她没有发现林墨。
林墨轻轻关上门。
继续往前走。
路过伊丽莎白的房间。安静无声。
路过伊莎贝拉的房间。也是安静的。
路过莉莉丝和艾拉的房间。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隐约能听到两人在轻声交谈,大概是关于出任务的事。
林墨没有打扰。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干净的床单上。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只保温杯,杯身上贴了一张小纸条,是小莓歪歪扭扭的字迹,大概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上面写着:
给林墨大人
今天我试着做了星空果冻,但烤箱冒烟了。所以这个是买的替代品,是星之梦的招牌草莓奶昔,趁热喝比较好喝
不对,奶昔是冷的。反正就是好喝。晚安!
旁边画了一只兔子,耳朵一长一短。
林墨看了纸条很久。
然后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很甜,草莓味很浓,冰冰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胸口都凉丝丝的。
林墨把杯子放回去,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光,是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进来的,正好落在天花板的角落里。
他看着那道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回放。
白薇在跑车上捏他的脸。
白薇在船上划船的背影。
白薇在崖边的那句就算是轮回的尽头,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白薇在星空下烤鱼时,把焦掉的鱼尾巴塞进他嘴里。
然后是刚才。
零在厨房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他,林墨大人今天开心吗。
艾薇儿在房间里穿着睡衣看文件,说不能反悔。
小莓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画了一对一长一短的兔耳朵。
林墨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奴隶的时候,曾经听到一个老奴隶说过一句话。那个老奴隶说,人这一辈子啊,最幸运的事,不是你拥有了多大的权势,拥有了多少财富,而是你身边有没有人,愿意在你冷的时候,握着你的手。
那时候林墨不理解。
他想,如果有了权势和财富,怎么可能还会冷。
后来他明白了。
权势和财富,确实能让人不冷。但那种不冷,是物理上的,是温度上的。
真正能让人心里不冷的,是那些愿意握住你手的人。
是那些在你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就悄悄放下手里的事,把你拉出门的人。
是那些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焦掉的鱼尾巴塞进你嘴里,然后用笑声把话题带过去的人。
是那些在你离开时站在门口,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却在你回来时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是那些明明很忙很累,却还在你敲门时摘下眼镜,听你说今天约会怎么样的人。
是那些连烤箱都会弄冒烟,却还悄悄在你床头放一杯草莓奶昔的人。
林墨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感受着被子柔软的触感。
嘴角慢慢弯起来。
明天九点半,小莓会来敲门。
她会带着她的兔耳朵和紧张的表情,带他去那家星空主题的甜品店。他会点星空果冻,给她点初雪泡芙,然后在她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先开口说一句今天的泡芙真的很好吃。
白薇会在元首办公室里批文件,顺便用加密频道给他发一条消息说约会顺利。
艾薇儿会趁着开会间隙,悄悄在星网购物车里加一本维伦思图书馆旁边餐厅的优惠券。
零会在影卫监控室里,盯着甜品店附近三个街区的所有监控,确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家伙打扰他们。
而其他的人,苏晚晴在办公室处理星火革命的后续事务,林婉儿在实验室研究新药方,苏小小在档案室整理古籍,伊丽莎白在温室里修剪她的茶树,伊莎贝拉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莉莉丝和艾拉在出任务的飞船上看星星,星岚在录音棚里录新歌。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
但不管轨道延伸得多远,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引力中心。
那个引力中心,就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东西。
一个叫家的东西。
林墨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