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女儿大了总要离巢,这是很正常的事,偏偏就我在这里伤春悲秋。”
白薇放下酒杯,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他。
“谁说正常的事就不能难过了?谁规定,面对离别就一定要洒脱?”
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从小就不爱跟人说心里话,什么都自己消化。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回来也是笑嘻嘻的,不想让我们操心。可是林墨,你要记住,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强。”
她伸出手,揉了揉林墨的头发。
动作很轻,和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揉那个小奴隶的脑袋时一模一样。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矫情,永远可以不讲道理。你可以把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安都倒给我。我今天就是你的专属情绪垃圾桶。”
林墨抬起头。
白薇收回手,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她一贯的慵懒姿态。
“女儿们的确会走得更远。但她们永远是你的女儿,也永远是我的女儿。这个家,不会因为她们走了就散了。”
她顿了顿。
“而且,就算她们真的全都忙得顾不上回家了,不也还有我们这些人吗。”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零,艾薇儿,晚晴,婉儿,小小,伊丽莎白,伊莎贝拉,小莓,莉莉丝,艾拉,星岚。还有我。这么多人陪着你呢,怎么,还不够?”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薇挑了挑眉。
“笑什么。”
林墨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确实有点钻牛角尖了。”
“当然是钻牛角尖了。不过这种事情,光靠我说你两句,你自己想明白,也需要时间。”
白薇端起了酒杯。
“来,干杯。”
林墨也拿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湖面上响起。
两人各喝了一口酒,然后同时放下杯子。
白薇拿起桌上的刀叉。
“好了,吃饭。零准备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林墨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
有好几道是他从小就特别喜欢的,还有一些是他最近在星网上多看了几眼的。零把它们全部做出来了,装在一个个精致的保温盒里,摆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叉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肉很嫩,酸甜适中,是零一贯的手艺。
白薇看他吃了一口,笑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
林墨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白薇也拿起叉子,慢悠悠地吃着。
两人就这么坐在湖心的小平台上,吹着风,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天。话题很散,一会儿是最近星网上流行的综艺节目,一会儿是伊丽莎白最近迷上的新茶品,一会儿又是某个偏远星系发生的奇闻趣事。
白薇讲了一个特别离谱的八卦,说有个偏远星球上的人把一种会发光的蘑菇当成神灵供奉,结果被宇宙动物保护组织找上门,说那种蘑菇是极危物种,要告他们非法拘禁宇宙珍稀物种。
“然后呢?”
林墨笑着问。
“然后那个星球的球长被叫到首都星来开会,在听证会上差点哭出来,说他真不知道那蘑菇是活的。”
白薇说着,自己也笑出了声。
“宇宙动物保护组织可不听这个,最后那颗星球被判了三年监督考察,所有蘑菇都要定期接受精神力检测,确保它们活得开心。”
林墨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完全能想象那个球长在听证会上崩溃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吃完饭之后,白薇没有急着收拾桌子。
她走到平台边缘,坐了下来,把脚垂在水面上。
林墨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湖水很凉,脚底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
“你小时候特别喜欢玩水。”
白薇忽然开口。
“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刚来血色公爵领,有一次不小心掉进城堡后面的池塘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在水里扑腾了。结果你自己爬上岸,全身湿透了,居然还在笑。”
林墨愣了愣。
“有这回事吗?”
“当然有。”
白薇侧头看着他。
“你笑了好半天,说水很凉快,想再跳一次。”
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完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