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先生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他身后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的艾薇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温和了。“原来如此艾薇儿小姐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懂笔、也最爱惜笔的客人之一。既然林先生开口了,那这支‘暮色之吻’,就归你们了。我相信,它会找到一个好归宿的。”
老人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小心地取下那支暗红色的钢笔,用一块柔软的麂皮布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走回来,双手递给林墨。“愿这支笔,能书写更多美好的故事。”
林墨接过钢笔。笔身入手微沉,触手温润,确实有种历经时光打磨的独特质感。他转身,走到艾薇儿面前,将笔递给她。
“给。”林墨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迟了很多年的礼物。虽然迟到了,但希望,还来得及。”
艾薇儿看着眼前这支曾经可望不可即的钢笔,又抬头看看林墨。林墨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一点点期待,和纵容。
艾薇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了那支笔。笔身还带着林墨手心的温度,暖暖的,一直暖到她心里。
她没有说谢谢。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她只是握紧了那支笔,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林墨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了她。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轻微颤抖,能感觉到她紧紧抓住他后背衣料的手指。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怀特先生早已识趣地转过身,继续摆弄他手里的笔尖,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店里的老式唱片机,依旧播放着沙沙的、怀旧的爵士乐,时光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仿佛真的慢了下来,变得温柔而悠长。
良久,艾薇儿才松开手,从林墨怀里退开。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明艳,只是那明艳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的微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暮色之吻”,又抬头看向林墨,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礼物我收下了。”艾薇儿的声音还有点闷,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调子。“不过,别以为一支笔就能打发我。今天的约会,才刚刚开始呢。”
林墨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好,都听你的。接下来去哪儿,艾薇儿导游?”
艾薇儿小心地将钢笔收进随身的小包里,然后重新挽住林墨的手臂,这次的动作自然了许多,也紧了许多。
“接下来,去一个能把这支笔用上的地方。”她拉着林墨,向怀特先生点头致意,然后走出了这家名为“时光胶囊”的小店。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微风和煦。老街依旧悠闲,行人依旧从容。
但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艾薇儿挽着林墨,脚步轻快地走在树荫下。她没有再说什么,但林墨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了下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为长期处于高压环境而带来的紧绷感和锐利感,似乎被这个小店,被这支迟到的钢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悄悄融化了一些。
“能把这支笔用上的地方?”林墨任由她拉着,好奇地问。“难道要去参加什么书法比赛?”
艾薇儿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娇媚横生。“想得美。是去一个能安静写字的地方。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带着林墨,穿过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一家隐藏在绿树掩映中的、小小的咖啡馆门前。咖啡馆的门面是原木和玻璃的,看起来很温馨。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客人也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或者独自看着书。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烤蛋糕的甜香。
艾薇儿似乎对这里也很熟,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那里有一张双人小圆桌,桌上铺着格子桌布,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百合。
“两杯手冲瑰夏,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红丝绒蛋糕。”艾薇儿对跟过来的服务生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林墨。“你喝什么?还是牛奶?”
林墨有点无语。“到咖啡馆喝牛奶?算了,给我一杯热可可吧,不要糖。”
服务生记下,礼貌地离开了。
艾薇儿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支“暮色之吻”,又拿出一个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巴掌大的、皮质封面的空白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很温柔的浅杏色,和她今天酒红色的裙子很配。
“这里很安静,咖啡也不错。我有时候不想回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