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墨能感觉到,这种因产业结构单一导致的人口性别失衡和婚恋难题,根源深厚,绝非几次联谊能根治。
在一所看起来设备还算不错,但学生普遍面色疲惫的中学,苏晚晴与一些学生代表座谈。
“作业太多了,每天写到半夜。”
“考试压力好大,排名就像悬在头上的剑。”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听说首都星的学生课外活动可丰富了,我们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孩子们抱怨着,眼睛里是对繁重学业的厌倦和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苏晚晴认真记录,建议学校合理调整课业负担,多开展一些兴趣小组和实践活动。
但她私下对林墨说,在资源有限、升学竞争激烈的边缘星域,改变唯分数论的教育观念,任重道远。
在一个职业介绍所的门口,他们遇到了几个刚刚毕业、一脸迷茫的年轻人。
“工作太难找了!稍微好点的岗位,都被机器人或者有关系的占了。”
“我们学的东西,感觉出了学校就用不上,公司都要有经验的,谁给我们这些新人机会?”
“苏部长,能不能多创造点适合我们年轻人的岗位?或者培训再实用点?”
而在与当地几家矿业和加工企业负责人座谈时,对方也在抱怨。
“我们也想招人啊!特别是懂新技术、能操作维护新型机械的技工,开多高薪水都招不到合适的!”
“年轻人都想着去首都星,去大城市,不愿意留在我们这种偏远地方,本地培养的人才又留不住。”
“人工智能是提高了效率,但也取代了很多基础岗位,新的岗位需要更高技能,培训跟不上啊。”
苏晚晴穿梭在这些抱怨、期待和难题之间,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和思考者。
她记录,询问,分析,给出建议,协调资源,但林墨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问题背后,都牵连着更复杂的产业结构、教育资源分配、社会保障、区域发展不平衡等一系列深层次矛盾。
几天跑下来,林墨感觉比逛十天街还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以前总觉得打败了星际联邦,共和国一统已知宇宙,在艾薇儿、白薇、苏晚晴她们的治理下,世界应该变得更美好了。
可亲眼所见,才发现有这么多琐碎、具体、却又关乎每个人切身幸福的麻烦事,堆积如山。
傍晚,在返回临时住所的飞行器上,林墨看着窗外那颗灰扑扑的矿业星球逐渐变小,忍不住叹了口气,对身边还在翻阅资料的苏晚晴说道。
“晚晴,我以前觉得,把仗打完了,把坏蛋赶跑了,日子自然就好了。”
“可这次跟你出来一看好家伙,问题也太多了吧?医疗,婚恋,教育,就业一个比一个麻烦。”
“感觉好像也没比以前好多少啊?以前星际联邦在的时候,好像也就这样?”
苏晚晴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向林墨。飞行器内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她放下手中的电子板,轻轻靠进座椅里,目光也投向窗外的星空。
“墨,不能这么比。”
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
“星际联邦时代,战乱频仍,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派系倾轧。普通人别说考虑看病贵、找对象、孩子学业压力这些,能活着,能不成为战场上的炮灰,能不担心明天家园就被战火摧毁,就已经是奢望了。”
“那时候命如草芥,一场边境冲突,一次资源争夺,死去的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才是常态。”
她转过头看着林墨,温柔地笑了笑。
“而现在至少在已知宇宙范围内,大规模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已经极低,共和国提供了最基本的秩序和安全保障。普通人可以规划明天,可以抱怨工作难找,可以操心孩子学习,可以发愁找不到对象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为最基本的生存和安全提心吊胆了,他们有了抱怨和追求更好生活的余裕。”
林墨怔了怔,仔细品味着苏晚晴的话。
是啊,平安活着,本身就是一切的基础。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医疗、教育、工作?
“这些问题是和平带来的新问题,也是我们必须面对和解决的内部问题。”苏晚晴继续说道,语气平和而有力。
“以前星际联邦的管理过于松散,内耗严重,根本无暇也无力去系统性解决这些民生细节,他们只关心势力范围和资源掠夺。”
“我们作为前辈,”苏晚晴用了这个词,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