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此刻却没有坐在他那张舒适宽大的书桌后,也没有瘫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被勒令坐在书房角落一张矮矮的、硬梆梆的儿童小板凳上。
小板凳对他成年人的体型来说,实在太小了,他只能勉强坐下,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缩着,努力想挺直腰板,保持一点威严或者至少是配合的姿态。
但坐久了,腰就开始发酸,那股熟悉的慵懒劲儿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让他总想悄悄把背脊弯下去,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比如趴下。
然而每次他刚有那么一点松懈的苗头,一道清脆稚嫩、却又努力模仿着严肃腔调的声音,就会立刻响起。
“犯人林墨!坐好!法庭之上,不得萎靡不振!”
林墨无奈地,再次将试图下滑的背脊挺直一点点,抬头看向前方。
在他面前不远处,那张平时用来摆放大型星图或者召开家庭会议的巨大实木书桌,此刻被征用了。
书桌后,并没有摆着椅子。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排放在桌面上的、铺着柔软坐垫的高脚凳。
高脚凳上,端坐着两位“法官”。
左边是伊莉雅,右边是伊薇雅。
两位小姑娘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些漂亮的小裙子,而是换上了一身嗯,姑且称之为法官袍的装扮。
那是用两块深紫色的天鹅绒桌布改造的,中间挖了个洞套在脖子上,两边垂下来,算是法袍。
她们的小脑袋上,各自戴着一个用硬纸板和白色毛线精心制作的、看起来有点像法官假发,但更像两只毛茸茸白色小绵羊的“法官帽”。
帽子有点大,时不时会滑下来遮住眼睛,需要她们伸手扶一扶。
但两位“法官”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她们面前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厚厚的、装饰精美的硬壳书(是伊丽莎白收藏的古代法典精装本,被她们“借”来了),一个充当法槌的银色小铃铛,还有两杯果汁(法官也需要补充水分)。
此刻,伊莉雅“法官”正用那双遗传自母亲、漂亮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严肃地审视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犯人”林墨。她扶了扶头上的“绵羊法官帽”,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犯人林墨,你可知罪?”
林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一点,虽然内心很想笑。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不太清楚我犯了什么罪。
“大胆!”旁边的伊薇雅“法官”立刻用小手拍了一下桌子(没敢用力,怕拍坏),另一只手扶住差点被震掉的“法官帽”,“在庄严的法庭上,竟敢装傻充愣!看来是不见证据不认罪!”
“姐姐,把证据呈上来!”伊莉雅对伊薇雅说。
伊薇雅立刻从桌上那几本厚书下面,抽出了一张画得花花绿绿的纸。
纸上用蜡笔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有太阳、房子、树,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线条和圈圈。中间用大大的、红色的蜡笔写着几个字:“爸爸的罪行!”
林墨伸长脖子看了看,没太看懂。但他很配合地露出“震惊”和“疑惑”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
“这是本法庭收到的,关于你的罪行的初步调查报告和证据摘要!”伊莉雅一本正经地指着画,“你看这里!这个太阳下面躺着的小人,是不是你?”
林墨仔细辨认,好像确实有个小人躺在像是躺椅的东西上,旁边还画着zzz的符号,代表睡觉。
“呃可能是我?”
“不是可能,就是你!”伊薇雅肯定地说,“这是妈妈昨天下午在花园里拍到的!你又在偷懒晒太阳睡觉,没有陪我们玩!”
林墨:“”
他想起来了,昨天下午阳光很好,他确实在花园躺椅上小憩了一会儿。
没想到被女儿们“取证”了。
“还有这里!”伊莉雅指着画上另一个部分,那里画着一个小人背对着几个更小的小人,面前放着一个光屏,“这是前天晚上!你说要给我们讲故事,结果自己看着光屏上的星星图看入迷了,把我们都忘了!”
“对!我们等了好久!”伊薇雅补充,小嘴微微撅起。
“还有这里!这个小人把好吃的布丁自己吃掉了大半,只给我们留了一点点!”伊莉雅指着画上一块涂成棕色的斑点,旁边画着几个眼泪汪汪的小小人头。
林墨哭笑不得,那块“布丁事件”,好像是上周的事了吧?而且他记得那是因为女儿们吃得太快,他怕她们吃坏肚子,才限制了一下的
“综上所述!”伊莉雅“法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有威慑力,“犯人林墨,涉嫌多项罪名!包括但不限于:第一,懈怠父亲职责罪!第二,忽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