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得像两汪刚下过雨的山涧泉水，倒映着静室顶部的柔和灯光，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但不知为何，林墨总觉得，这清澈里，好像还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有点空，有点茫然，甚至还有点呆？
“清雪？”林墨试探着叫了一声。
林清雪闻声转动眼珠看向林墨，眼神对上的瞬间，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怎么感觉不太聪明？
不，不是不聪明。
是那种过于纯净的、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般、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毫无杂念的眼神。
俗称——清澈的愚蠢。
“父亲？”林清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很平和，很轻柔，甚至带着点软糯？和之前那冰冷的、偏执的语调截然不同。
“你感觉怎么样？”林墨小心翼翼地问。
林清雪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感受，然后，很诚实地回答。
“感觉很奇怪。”
“身体很轻松，心里很空。”
“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
“还有点饿。”
她说着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很自然，带着点困惑。
众人：“”
这反应好像和预想的恢复正常有点不太一样？
“婉儿姐，晚晴，”林墨转头，看向两位专业人士，语气带着迟疑，“这这净化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怎么感觉清雪好像被洗得太干净了？连智商呃，我是说连正常的欲望和情绪都给洗没了？”
林婉儿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林清雪的瞳孔、脉搏和气息，又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眉头微蹙。
“药效似乎略微过量了一些，七窍涤魂丹本意是涤荡污秽，稳固本我，但清雪之前的黑化，并非完全是外力污染，也掺杂了她自身因极端守护欲而产生的偏执念头。丹药和净化之力，在清除邪秽的同时，可能也把她一些比较激烈的、负面的，但同时也属于她人格一部分的正常情绪和欲望，也一起给净化抚平了。”
苏晚晴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净化之力，可能也用力稍微猛了点，光想着安抚和清除了，没想到会把她熨得这么平整。”
简单来说，就是下手有点重，把熊孩子脑子里的中二病、偏执狂、控制欲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根拔起的同时，顺带把好胜心、占有欲、强烈的喜怒哀乐等也一块给抹平了。
现在的林清雪就像一个被格式化了硬盘、然后只装了一个纯净版基础系统的电脑。
干净是干净了，但功能好像少了点？性格也有点跑偏？
“那这有后遗症吗？能恢复吗？”林墨最关心这个。
“应该没有永久性损伤。”林婉儿肯定地说，“她的灵魂本质完好，记忆和基本认知都在。只是情绪和欲望层面暂时被清空抚平了。随着时间推移，在正常的生活和情感交流中，那些被过度压制的部分，应该会慢慢重新生长出来，恢复平衡。只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恢复后的性格，可能会和以前有些许不同。”
“也就是说，需要静养和情感复健？”艾薇儿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林婉儿点头。
林墨松了口气。
能恢复就好，性格变一点就变一点吧，只要不再偏执黑化，不再想着把爸爸关起来或者清除姐妹，怎么样都行。
“好了，既然没事了，那就先解开锁链吧。”白薇开口道，“一直捆着像什么样子。”
夜蔷薇女仆们上前，解开了林清雪身上的封印锁链。
锁链一去，林清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脚踝，动作有些迟缓，但很自然。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圈关心或好奇地看着她的家人们，清澈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淡淡的、温和的依恋？
“谢谢妈妈，阿姨，还有父亲。”她轻声说道，语气很真诚，但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起伏。
“先回去休息吧。”林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不明白的，随时来找爸爸，知道吗？”
“嗯。”林清雪点点头，很乖顺。
“小薇，你带清雪姐姐回房间休息，顺便陪她说说话。”林墨对门外的白小薇招招手。
“好嘞！”白小薇早就等不及了，推门进来，好奇地打量着眼神清澈的二姐，然后拉着她的手，“清雪姐姐，我们走吧！我给你讲讲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林清雪被白小薇拉着，乖乖地跟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眼神依旧干净得让人心疼。
看着她们离开，静室里的气氛才真正放松下来。
“总算暂时解决了。”苏小小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
“是啊，还好有惊无险。”艾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