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婉儿的炼药室里,炉火依旧散发着稳定的、令人安心的暖光,以及那愈发浓郁的、沁人心脾的生机药香。
林墨在小榻上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天的惊吓、羞愤、挣扎和最后的爆发性哭泣,耗尽了这个幼小身躯的全部精力。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小手也无意识地攥着小被子的边缘,仿佛在寻找安全感。
林婉儿全神贯注地守在药炉前。
这是一个精细到近乎艺术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偏差,可能无法完全解除药效,或者对林墨的身体造成难以预料的隐性损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炼药室外的走廊寂静无声,炼药室内只有药液沸腾的细微咕嘟声和林墨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当窗外的星辰移动到某个特定角度,药炉中的药液骤然收敛了所有光华,化作了一小汪不过鸡蛋大小的丹药。
成了。
林婉儿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她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温润的白玉小瓶,小心地将那团琼浆药液引入瓶中,封好。
然后她走到小榻边,看着依旧在沉睡的林墨。
小家伙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无害又惹人怜爱。
林婉儿眼神温柔,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墨,该起来了。”
“吃药了,吃完就能变回去了。”
她柔声唤道,同时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温和的清醒能量,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林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当他对上林婉儿温柔含笑的目光,感受到体内依旧存在的婴儿束缚感时,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呜”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伸出小手,抓住了林婉儿的手指。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林婉儿把他连同小被子一起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拿起那个白玉小瓶,“来,把解药喝了,很快就能好了。”
她拔开瓶塞,更加浓郁纯粹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墨看着那瓶乳白色的药液,小脸上露出期盼又有点紧张的神色。
“啊——”林婉儿将瓶口凑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
林墨乖乖张开小嘴。
温润微甜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所过之处,带来一股温暖熨帖的感觉,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禁锢着他身体、将他锁在婴儿状态的无形力量,正在这温暖的药力冲刷下,迅速瓦解消散。
他体内的恒星级能量,开始自发地、顺畅地重新流淌起来,滋润着每一寸久旱的肌体和经脉。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仿佛骨骼生长的轻响,但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破茧重生般的畅快。
他的视野开始慢慢降低,不,是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婉儿的臂弯里长大!
小小的手臂和腿抽长,婴儿肥迅速褪去,恢复成属于少年的、修长匀称的线条。
精致的五官舒展,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属于林墨本人的、清俊柔和的轮廓。
身上那件可笑的丝绸小袍,被迅速撑满、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林婉儿臂弯里的重量骤然增加。
她稳稳地抱着,低头看去。
怀里的小婴儿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恢复了原本身形、只穿着那件已经被撑得破破烂烂,勉强挂在身上的破布的林墨。
他看起来还有些茫然,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视角的突然变化和身体的控制权回归。
“墨?感觉怎么样?”林婉儿轻声问,眼底带着笑意和关切。
林墨动了动手指,握了握拳。
熟悉的力量感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遮不住什么的衣服,光裸的腿。
“啊,我的衣服!!!”
一声短促的惊呼,林墨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小被子,盖在身上,脸色红得滴血。
“衣、衣服!”他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恢复的、属于他原本声线的清朗,但更多的是窘迫。
林婉儿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羞愤欲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同春冰乍破,明媚生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还知道害羞了?”林婉儿笑着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林墨平时常穿的居家便服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