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告诉你方向,但不会给你任何实质帮助。”
“我曾接受的训练,比这更严酷。若你无法靠自己在这里活下来”
零的声音冰冷,如同这星球的寒风。
“那你便不配做我的女儿,更不配,在未来守护他。”
林清雪站在母亲面前,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怪异的石林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
但她站得很稳。
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前方恐怖的环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我明白了,母亲。”
她点了点头,从背后取下零为她准备的、适合她体型的小型生存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基础工具和有限的应急物资。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零。
“我会活着,变得更强。”
说完她没有犹豫,迈开步子,朝着石林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危险,一步步走去。
步伐不大,但很稳。
零站在原地,银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逐渐被怪石和灰雾吞没。
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有瞬间的僵硬。
然后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始终保持着一段既能观察全局、又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危险距离。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艰难跋涉的小小身影。
看着林清雪如何谨慎地绕过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流沙的泥沼。
看着她如何利用岩石阴影,躲开一头低空掠过的、长着复眼和骨翼的怪鸟。
看着她如何屏住呼吸,用削尖的石片,与一条从石缝中突然窜出的、色彩斑斓的毒蛇对峙,最终险之又险地将其击退。
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指尖,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而零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更远处,另一道身影,也早已凭借任意门的便利,悄无声息地抵达,并隐藏了所有气息。
是林墨。
他穿着便于伪装的深色衣物,脸色凝重,目光同样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个小小的、在死亡威胁中艰难求生的身影。
看到林清雪差点滑入流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毒蛇窜出,他差点忍不住要冲出去。
但他死死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零就隐在更近的暗处,同样紧绷着,却也没有出手。
林墨悄无声息地移动,拉近了与零的距离,最终停留在她侧后方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他看着零全神贯注、几乎将全部感知都放在女儿身上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零。”
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但没有回头。她知道瞒不过他。
“既然这么担心,这么放不下,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零的耳中。
“非要让她经历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
零沉默了片刻。
前方,林清雪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石缝,正小心翼翼地钻进去,似乎打算作为暂时的庇护所。
她的小脸上已经沾了泥污,手臂上有一道被岩石划破的血痕,但她只是随意擦了擦,便开始检查周围环境,设置简单的预警陷阱。
动作虽然稚嫩,却有条不紊,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零看着女儿忙碌的小小身影,银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她强行压下。
“因为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却又似乎隐藏着极深的痛楚。
“主人,您太特殊,您的处境,从未真正安全过。”
“过去有强敌,未来或许会有新的危机。共和国看似稳固,但暗流从未停止。”
“我无法永远守护在您身边,我必须确保,当我力有不逮或者不在了的时候,有人能接替我,继续守护您。”
“清雪她有这个潜质,也有这个觉悟。”
“但潜质和觉悟,需要最残酷的火焰来淬炼,才能变成真正的力量和责任。”
“温室里的花朵,保护不了您。”
“只有在死亡边缘挣扎过,亲手夺取过生机,体会过真正的绝望与坚韧,她才能真正明白‘守护’二字意味着什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又需要何等强大的内心与力量。”
“这很残酷,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