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靠在门廊的柱子上,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苏晚晴耐心地教孩子们辨认不同药草的药性和处理方法,看着她细心地检查孩子们手上有没有被草叶划伤,看着她和那些穿着打补丁衣服、但眼神明亮的孩子说笑
忙碌,琐碎,却充满了一种质朴的、生机勃勃的力量。
等苏晚晴忙完,带着洗干净手的孩子们上来分蛋挞时,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著精致的蛋挞,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苏晚晴自己也拿了一个,坐在孩子们中间,慢慢地品尝,偶尔低声回答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问题,目光温柔。
林墨坐在窗边的旧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长途旅行(虽然是用任意门)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不知不觉消散了。
分完蛋挞,苏晚晴又安排年纪大点的孩子带着小的去复习功课,这才端著两杯用本地草药泡的、散发著清香的茶水,走到林墨对面坐下。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没事,看你挺忙的。”林墨接过茶,喝了一口,味道很奇特,微苦回甘。
“习惯了。这里刚稳定下来,很多事情要理顺。”苏晚晴也喝了口茶,看向窗外正在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眼神柔和,“看到他们能吃饱,能上学,生病了有地方治,就觉得再忙也值得。”
“嗯。”林墨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墨就这么跟在苏晚晴身边,看着她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有农户为灌溉渠的分配吵上门,苏晚晴耐心调解,画图分配,直到双方满意离去。
有孩子发高烧,苏晚晴立刻背上药箱去出诊,仔细检查,配药打针,守在床边直到孩子退烧。
有从其他星火社区过来交流学习的年轻干部,苏晚晴和他们开会,讨论互助合作社的经验和问题,一谈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社区自己种的蔬菜收获了,苏晚晴带着大家一起去采摘,分装,一部分留给社区食堂,一部分准备运到附近镇子去换些必需品。
林墨帮不上太多忙,就帮着搬搬东西,递递工具,或者干脆坐在一旁看着。但他能感觉到,苏晚晴在这里,是真正扎根下来了。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领袖”或“救世主”,而是社区里不可或缺的“苏老师”、“苏医生”,是大家信任和依赖的人。
忙碌,充实,脚踏实地。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社区里飘起了炊烟,那是公共食堂开始准备晚餐了。
苏晚晴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事情,长长舒了口气,走到一直坐在老树下发呆的林墨身边。
“累了吧?”她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我还好,就是坐着。你才是真忙。”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习惯了就好。”苏晚晴笑了笑,指了指社区后方的小山坡,“走吧,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看夕阳很美。”
两人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慢慢走上山坡。
山坡顶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叶柔软。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曙光社区”——整齐的田垄,冒着炊烟的住屋,玩耍的孩子,归家的农人以及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巨大恒星,和开始闪烁的稀疏星辰。
他们在草地上并肩坐下。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宁静而充满希望的画面,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的温柔。
“这里很好。”良久,林墨轻声说。
“嗯。”苏晚晴点头,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悠远,“虽然还有很多困难,很多人还在受苦但至少这里,是一个开始。证明我们想走的路,是能走通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墨忽然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很平静。
“苏晚晴,你们之前其实骗了我,对吧?”
苏晚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维持着抱膝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侧过脸,看向林墨。她没有惊慌,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点在自己脸颊边,眨了眨那双青色的、清澈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俏皮和无辜的笑容。
“诶?
林墨:“”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卖萌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别卖萌!严肃点!”
苏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收回手,重新抱膝,但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认真。
“好吧,不卖萌。你说,我们怎么骗你了?”
林墨也重新看向远方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