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墨璃星庄园地下，一处完全隔音、屏蔽一切探测的绝密情报室内。

    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房间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台，以及周围堆叠如山的加密信息存储盘。

    林墨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星图台侧面。他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沐浴不久。

    零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只有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偶尔流转过微光，显示着她的专注。

    林墨手里拿着一个轻薄如纸的晶体板，上面正快速滚动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月华族内部权力变动分析：极端派受创，平等派话语权提升，但仇恨情绪高涨》

    《议会就血色公爵领与月华族冲突发布不痛不痒的“关切声明”》

    《边境星域检测到不明高能反应，疑似古老种族活动迹象》

    《星火革命军在tx星系初步创建“曙光社区”模型，与环宇星际合作项目启动》

    《机械族“蜂巢”第三期扩展计划于联邦第十七星域实施，预计新增失业人口》

    信息很多，很杂。

    有姐姐大闹月华族的后续，有议会的反应，有星火革命军的进展，有机遇，也有危机。

    林墨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晶体板光滑的表面。

    良久，他放下晶体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唉”

    声音在寂静的情报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我是真不喜欢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零倾诉，“我就想晒晒太阳，吃好吃的，看看书，逗逗雪球，偶尔出去溜达一圈过点安安稳稳、没人来找麻烦的平静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怨愤，更多的是困惑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零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她知道主人此刻不需要建议或安慰，只是需要倾诉。

    “上次月华族用新政逼宫，让我丢了少公爵的位子。”林墨继续说著，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我当时没怎么反抗，甚至觉得无所谓。因为我知道，那位置姐姐想拿回来随时能拿回来。名誉上的损失？呵，那东西对我有什么用？我林墨的名声，在很多人眼里，本来不就是个靠着姐姐的纨绔废物吗？我一点都不在乎。没必要因此跟两个星系级巅峰对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姐姐为了给我出气，打上了月华族，还杀了她们的人，抢了她们的资源，逼她们的人下跪道歉。这不是名誉之争了，这是结下了血仇。月华族，尤其是那些极端派，现在怕是把我们恨到骨子里了。”

    “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以忍受一时的憋屈，甚至可以为了省麻烦退让一步。”林墨坐直身体，手指在星图台边缘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留下威胁到我，威胁到姐姐，威胁到我身边任何人安全的隐患。”

    “既然现在已经明面上对上了，撕破脸了，那”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就没什么好再忍让的了。要么不下手，要下手，就得下死手。不能让对方有任何翻盘、反扑、或者将来在背后捅刀子的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零。

    “零，关于那个日耀族，情报有多详细？”

    零立刻上前一步，手指在星图台上快速操作。星图瞬间放大、拉近，聚焦到一”的暗淡星域。几颗散发著炽热金光、与月华族那些清冷银月状星球截然不同的恒星系被高亮显示。

    “日耀族，已知信息极少，多为上古残留记载与近期边缘星域异常能量波动推测。”零的声音冷静而客观，“确认其为信奉绝对男权至上的古老种族，与月华族为世仇，疑似因理念冲突与资源争夺爆发过毁灭性战争，后双双隐没。其文明形态、具体实力、社会结构均为未知。但根据其能量反应特征及古老文献碎片分析，其个体实力强大，崇尚武力与征服，对‘太阳’‘火焰’‘力量’等概念有特殊崇拜。其族群圣物，据零碎传说记载，可能为一颗被称为‘永恒骄阳之心’的奇异晶体，象征其种族荣耀与力量之源。”

    林墨看着星图上那几颗炽烈的光点，眼神深邃。

    “也就是说，日耀族很强，而且跟月华族是死敌。他们快要重现了，而月华族刚被姐姐重创，内部不稳。”

    “是的，主人。”零确认。

    “很好。”林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进入了思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