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凯恩刚才最后偷袭我那一下,被拦下了,我也没受伤。他们师徒俩,折腾了这么久,落得这个下场”
林墨看着凯恩眼中那至死不休的恨意,还有荒古尊者眼中对徒弟毫不掩饰的痛惜,忽然觉得,杀了他们,反而像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不如,就让他们自己了断吧。”林墨说,“或者,看看他们师徒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白薇看了林墨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散去了指尖的血光,淡淡道:“随你。”
压力稍减,荒古尊者挣扎着,看向观景舱内的凯恩,老眼中浑浊的泪水滚落。
“徒儿是为师没用救不了你是师父连累了你”
“不!师父!”凯恩拼命摇头,泪水奔涌,“是徒儿不孝!是徒儿连累了您!要不是我执意复仇,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是我害了您!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要是您没有收我这个徒弟就好了您还是那个逍遥自在的荒古尊者不会像现在这样”
“胡说!”荒古尊者厉声打断她,即使气息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收你为徒,是为师这一生最骄傲、最不后悔的决定!”
他看着凯恩,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那是一个父亲看待最珍爱孩子的目光。
“为师一生,无妻无子,漂泊星海,看似逍遥,实则孤寂。直到遇见你你这孩子,倔强,执著,心里装着太多事,太重情义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我是真心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看你受苦,为师比谁都心疼。看你咬牙坚持,为师又骄傲又难过。想着,有朝一日,你能放下仇恨,快快乐乐地活着那该多好。”
“师父”凯恩哭得不能自已,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坚强,在师父这番话语面前,土崩瓦解。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最后依靠的孩子。
“我也一直把您当作父亲一样敬爱”她哽咽著,说出藏在心底最深的话,“除了母后从来没有人像您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徒儿好”
师徒俩隔着一层舱壁,泪眼相对。一个是行将就木、修为尽废的老人,一个是生机断绝、化作女身的青年(少女)。此情此景,凄凉悲壮,让人有些不忍侧目。
林墨默默看着,心里微微叹息,要不是两人立场不同,说不定也能成为朋友。
仇恨是真的,算计是真的,你死我活也是真的。
但这师徒之情,似乎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不是降临。
是这片星域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粘稠胶水的昆虫,骤然变得缓慢、凝滞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思维、甚至能量的流动,都变得无比迟滞!
唯有意识,还勉强清晰。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存在形态的、仿佛是亿万种低语、诡笑、呢喃聚合而成的、扭曲而模糊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被凝滞的星域中心。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团翻滚的迷雾,时而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时而又像一张咧到耳根的、充满恶意的巨口。
它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勾起所有阴暗思绪、放大一切负面情绪的诡异波动。
四大邪神之一——奸奇!
当然,这不是本体。封印依然牢固。这只是从封印裂隙中溢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结合了此地强烈的恨意、绝望、不甘与执念,偶然形成的一道拥有微弱意识的幻影分身。
它没有实际的力量,却拥有蛊惑人心、窥探命运、编织谎言与放大欲望的诡异能力。
“恨吗?不甘吗?”
亿万重叠的、充满诱惑与诡秘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重点是凯恩,以及濒死的荒古尊者。
“看啊这就是你原本的命运轨迹”
扭曲的幻影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雄伟辉煌的奥德赛帝国皇宫,万民朝拜,凯恩身着皇袍,头戴帝冠,眼神锐利而仁慈,接受着臣民山呼海啸般的爱戴。帝国疆域不断扩张,他麾下强者如云,自身修为通天,成为宇宙中举足轻重的霸主之一,权力、力量、荣耀、应有尽有
那是充满光辉与希望的未来。
然后,画面扭曲,切换。
变成了林墨在拍卖行懒洋洋举牌的样子;变成了血色公爵领军团碾压一切的景象;变成了凯恩颠沛流离、受尽屈辱、最终不得不改变性别、隐藏身份、甚至藏毒于舌的凄惨画面
两幅画面并列,冲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