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外界的星光与声响,房间内只余下柔和的暖光,与一种微妙的、混合著紧张与暧昧的寂静。
林墨被苏晚晴和零一左一右带到套房中央宽大的沙发边。
艾薇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顺手反锁了房门,脸上挂著促狭的笑意。
刚才在外面那种半推半就、无可奈何的气氛,随着门的关闭,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墨站稳,轻轻挣了挣手腕。
苏晚晴和零几乎是同时,默契地松开了手,但没有退开,依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形成一种无声的包围。
他转过身,面向苏晚晴。脸上的无奈和认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严肃。
“苏晚晴,”他看着她青色的眼睛,声音很认真,“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清楚。就算不做现在这种事,我们的关系,你和我姐姐,和艾薇儿的关系,也足够作为某种‘纽带’。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
“林墨少公爵,”苏晚晴轻声打断了他,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红晕,但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躲闪,“您似乎把我想得太崇高了。”
她上前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清冽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药草香,萦绕过来。
“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普通的喜怒哀乐,有普通的向往。”她微微歪头,青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我也会憧憬有人陪伴,也会渴望温暖,也会想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和所爱之人。”
她的话很轻,却像小锤,轻轻敲在林墨心上。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您,才想这样做呢?”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得让人心悸,“难道追求信仰,践行理想,就意味着必须清心寡欲,必须远离尘世的幸福吗?”
她摇了摇头,青眸中光华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温柔与执著。
“革命的本质里,本就包含‘自由’与‘解放’。我们奋斗,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出身——都能拥有平等追求自己所爱、追求自身幸福的自由吗?”
她看着林墨有些怔忡的眼睛,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放下重担后的轻松与坦然。
“如果连我自己,都因为所谓‘革命者’的身份,而主动放弃了追求个人幸福的权利和勇气,那我的革命,岂不是成了一种自我禁锢?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告诉别人要勇敢追求明天?”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伸向艾薇儿,而是轻轻握住了林墨的手。她的手心微凉,但很稳。
“林墨,我喜欢你。”
“或许不如艾薇儿小姐那般炽热直接,不如白薇公爵那般深沉入骨,也不如零小姐那样融入骨血。”
“但这份喜欢,是真实的,是属于我苏晚晴的。”
“它和我对理想的坚持,并不冲突。它们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都是我想紧紧抓住的光。”
林墨看着她,听着她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之前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为你好”的劝说,在她这番坦诚而坚定的自我剖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她凭什么不能追求幸福?凭什么不能喜欢谁?
自己刚才那番话,潜意识里,是不是也带着某种“圣女就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偏见?
“再说了,”艾薇儿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墨,你以为晚晴妹妹是那种会为了所谓大义或纽带,就随便交出自己的人吗?你也太小看她,太小看我们女人了。”
零虽然没有说话,但站在林墨身侧,微微点了点头,无声地表达了赞同。
苏晚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但握著林墨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收紧了些。
林墨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
艾薇儿,眼神妩媚而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苏晚晴,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全然的坦诚与期待。
零,眼神沉静而专注,唯有微微闪烁的眸光,泄露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不,不是被她们堵死的。
是被她们如此坦荡、如此理所当然的想要给淹没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扭捏和抗拒,反倒显得有点矫情了?
三个如此出色的女子,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他面前,将心意与选择权交付。
他再推脱,再找借口,似乎真的不太像个男人了。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和顾虑。
他反手握住了苏晚晴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
然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