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像个在课堂上偷吃零食,却总怕被班主任逮住的学生。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但他就是莫名心虚。
这感觉太诡异了。
他宁愿去面对十个凯恩,也不想跟苏晚晴打照面。
于是他的行动轨迹变得愈发规律:教室、食堂、庄园,三点一线,绝不涉足苏晚晴常去的图书馆、平民区夜校等地。
零尽职尽责地执行着暗中保护但不打扰的命令,将苏晚晴的动向事无巨细地汇报。
“苏晚晴今日去了东区贫民窟义诊。”
“苏晚晴在图书馆借阅了《联邦社会结构简史》和《基础医疗护理》。”
“苏晚晴在夜校教孩子们识字,持续到晚上十点。”
“有贵族学生试图挑衅苏晚晴,被她平静化解。”
林墨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人家在治病救人、传播知识、帮助弱者。
自己在干嘛?晒太阳、吃点心、看八卦。
差距啊。
这天下午,林墨照例躺在庄园后院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他昏昏欲睡。
零去处理一些领地事务,暂时不在身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躺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林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睁眼,就看到苏晚晴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著腰,正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零呢?守卫呢?
林墨差点从躺椅上跳起来,但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僵住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关切,还有一点点的了然?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墨的头。
动作很自然,就像长辈抚摸晚辈,老师安慰学生。
“少公爵真是个好孩子呢。”她说,声音温和而坚定,“但没必要那样躲着我,我看得出您是因为某些方面不如我才这样,但也不必觉得不自在。做你自己就好。”
她的掌心温暖,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墨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白薇,还没被人这么摸过头。
白薇摸他头,是宠溺,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苏晚晴摸他头,却像是某种净化?某种救赎?
他仿佛看到了光,看到了温暖,看到了妈妈?
林墨猛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是女主角光环!是圣母气场!是精神攻击!
他手忙脚乱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抱起旁边小桌上的一盘水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抱水果),连看都不敢看苏晚晴,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落荒而逃。
跑出几步,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苏晚晴轻轻的笑声,以及一句温和的:
“再见。”
林墨跑得更快了。
回到房间,林墨把水果盘往桌上一放,大口喘气。
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少公爵?”
“她她怎么进来的?”林墨问。
“苏晚晴小姐是来庄园送义诊药品清单的,说是给附近贫民区的。”零回答,“守卫见她没有恶意,又有您的命令不得伤害打扰,便放行了。是我疏忽,没有提前告知您。”
林墨摆摆手:“不怪你。”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她摸我头”林墨喃喃自语,“还说我是好孩子”
零沉默了一下,问:“需要我去警告她吗?”
“不用!”林墨立刻摇头,“千万别!”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以后她要是再来就让她来吧。别拦著,但也别特意招待。就当普通访客。”
“是。”零应下。
林墨又想起苏晚晴那个笑容,和那句“做你自己就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他低声说。
不是武力上的可怕。
是那种,能直击灵魂,让你无所遁形的可怕。
几天后,茶话会。
这次是艾薇儿做东,邀请了一些相熟的贵族小姐,也包括最近话题中心的艾拉。
黑曜公爵的小女儿莉亚,如今俨然成了艾薇儿的小跟班,处处以她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