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路。
这些日子,他借着收购药材的由头,没少往村里跑,东家坐西家窜,嘴上说着要为乡亲们谋福利,暗地里却专挑乡亲们的偏见煽风点火。他拍着胸脯跟乡亲们说:“不是我李国民说大话,这药厂的事,还得是咱们男人来扛!让个女娃子当家,咱们种的药材能不能卖上价都难说,更别提给娃们谋出路了!”他话锋一转,又许下山盟海誓:“只要大家齐心,把那个女同志挤走,让上面知道女人当官不靠谱,派个‘懂行’的男人来,我就能坐上副厂长的位置。到时候,村里各家的后生,我都安排进药厂上班——进厂当工人,那可是铁饭碗,总比跟着女人瞎折腾强!”
这话像颗定心丸,一下子就抓住了乡亲们的心。七十年代的农村,谁家没有个半大的小子?谁家不想让自家娃跳出农门,吃上公家饭?更重要的是,在大多数乡亲们心里,“女人当家不牢靠”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觉得男人当官才能办实事、谋实利。李国民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深的顾虑和期盼。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乡亲们憋着劲来闹,一半是盼着给娃谋个出路,一半是打心底里不认可女人当厂长;李国民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就是想借着乡亲们的偏见,把水搅浑,把谢渺的名声搞臭,让上面觉得女人确实不堪大用,从而把厂长的位置,稳稳当当地攥在自己手里。
这一切,张立业看得清清楚楚。他瞥了一眼缩在人群里、眼神闪烁的李国民,又扫过那些脸上带着期盼、焦虑,还有几分固有偏见的乡亲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搭理脸色发白的李国民,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闷热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乡亲们,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有话要说,也有自己的顾虑。不管之前说的是谁来,今天我张立业来了,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谈,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商量着来。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咱们今天来,核心是解决药材收购的事。药材收不上来,大家的辛苦钱落不了袋,药厂的生产也受影响,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至于谁来当厂长,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评判的标准从来都是能不能办实事、能不能为大家谋福利,而不是性别。至于说,为什么不给我们收购药材,我想,总得给我们,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