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马与容晏的马车齐行,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马车内:“殿下,信鸽的落脚地,正是洛州辰王府。”
车内,容晏原本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开,耳中一片嗡鸣。
果然是他么?
玉老虎,赈灾粮,除了这些,他还做过什么?
每一件都做得如此隐秘,却又异常狠戾,这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位声称只爱山水书画的叔父么?
一股混杂着失望与悲凉的复杂情绪,在少年胸腔中翻涌。
小夭并不知道方才听到的话代表着什么,也不懂晏哥哥为何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她只觉得马车外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于是小团子好奇地把小脑袋探出窗外。
待看清马背上那人的侧脸,她惊奇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元佑哥哥!你什么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吖!”
她歪着头仔细打量,那身利落的夜行衣,衬得元佑身形更显挺拔精干。
“感觉比你以前的衣服都要好看、威风欸!”
黑衣版“元佑”:“……”
“咦,你骑的马怎么也变了?”
小夭记得,元佑的坐骑是一匹漂亮的红马,活泼又神气,而眼前这匹,却是英气十足的黑马。
她不由困惑的歪了小脑袋,细细的小眉毛也慢慢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情五味杂陈的容晏,瞥见小夭困惑的小模样,心底的沉郁被冲淡了些许。
“他不是元佑。”他语气平淡的回答。
果然,小夭听到这话,猛地扭回头,惊讶地张大了自己的小嘴巴,眼睛也瞪得溜圆。
“啊?!!”
不,不是元佑哥哥?!!那会是谁?
难道是他的分身?傀儡?影子?
总不会是鬼魂吧?!
就在小家伙胡乱猜测的时候,车外之人语气淡然地开了口:“小夭姑娘,我是元佑的兄长,元佐。”
!!!
“元佑哥哥居然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我怎么都不知道吖?!”
小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了一样,满脑袋都是小问号。
“元佐哥哥,你和元佑哥哥是双胞胎么?!你们两个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欸!”
她眨巴下眼,紧接着糯声声地补充:“不过,为什么感觉你比元佑哥哥更俊美一些呢?”
可惜元佐惜字如金,只回答了她一句“嗯”,也不知道回应的到底是哪个问题。
“元佐哥哥,你的话好少哦,一点都不像元佑哥哥欸!”小奶音拉得长长的。
跟着马车后面的元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说话声音这么大,我能听到的好吧!
卸下了数十车的赈灾物资,他们车队的行进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上许多。
小夭在颠簸的车厢里坐着无聊,便从荷包里摸出来两块芝麻糖,那是王笑明之前分享给她的。
她先是塞了一块进自己嘴里,芝麻糖的香甜溢满口腔,小团子眼睛满足的眯成小月牙儿。
然后小手手把另一块递给身旁闭目养神的容晏:“晏哥哥,吃糖糖,可甜啦!”
容晏闻言眼皮微掀,看到那糖正赤裸裸放在小夭的掌心。
想起清早离开长春宫时,团子用这双手从花圃中翻出一小块半透明的小石头,说要带回长安做纪念。
于是他面色不变,重新合上眼,淡声道:“自己吃。”
话音才落,小团子递糖的小手忽然一抖,芝麻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她的小裙子上。
小夭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捡糖,而是猛地坐直了身子,小眼神里透出茫然的警惕。
“晏哥哥。”她扯了扯容晏的袖子,小奶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晏瞬间睁眼:“什么样的预感?”
小夭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感觉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凉飕飕的。”
“我们能不能换条路走吖?”
她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潜意识告诉她要避开现在走的路。
容晏闻言,眸光一凝,他对小夭的预感早已深信不疑,当机立断:“停车!”
马车应声而止。
元佑立刻策马靠近车窗:“殿下?”
容晏沉声下令:“前方恐有埋伏,命车队全员戒备,准备改道而行。”
此时,裴侍郎那边的侍卫长也靠了过来,他抱拳道:“殿下,此时改道的话,今晚便赶不到长安城了,是否再……”
“必须改道。”容晏不容置疑地发话。
“遵命。”
那侍卫长见容晏态度坚决,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