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袋也发霉了!”
“大人,这些仓窖里的粮食全都有霉点!”
“这边也是!”
差役们带着惊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整个粮仓的粮食,或多或少都有霉变,而发霉最严重的,正是小夭随手指定的第一袋。
王县令听到这一声声噩耗,最终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上沁出冷汗:“殿、殿下……下官失察,下官该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粮食,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都霉变了?!!
小夭看看地上瘫软的王县令,半晌后,目光缓缓移向王县令身后,那面色青白、眼神闪烁不定的汪师爷身上。
她的小眼神慢慢从迷茫变成了然。
随即猛地扭头,看向容晏:“晏哥哥,王县令要倒大霉啦,让他倒霉的人……”
她的小胖手,稳稳指向汪师爷,“就是他。”
此话一出,地上的王县令绝望中带出迷茫,粮仓出事,他铁定是会倒霉的,但跟师爷有何关系?
汪师爷则是脸色大变,“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你虽侥幸发现粮食发霉,却不能无凭无据诬赖于我!”
小夭闻言,却是困惑地歪歪脑袋,“我只说你会让王县令倒霉,诬赖你什么啦?”
小团子不明白,她只是说出来自己的预感,怎么就成诬赖了?
汪师爷眼神阴鸷:“哼!这边刚查出粮食发霉,你便说我会让县令大人倒霉,这不就是在暗示是我动的手脚么?!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
就在这时,容晏上前一步,目光冷然地看向汪师爷。
“她并非诬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就是毁坏赈灾粮的元凶。”
随即,他看向元佑,吐出三个字:“抓起来。”
元佑应声而动,正要上前,却被裴侍郎拦了下来。
“殿下且慢!此事关乎重大,眼下无凭无据,仅凭一小儿之言,便贸然抓人,恐难以服众啊!”
汪师爷见裴侍郎开口,立刻附和:“没错!裴大人明鉴!这黄口小儿信口胡说,毫无证据,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胡乱抓人,草菅人命!”
王县令和众差役尚沉浸在粮食尽毁的打击中,见此变故更是茫然。
但汪师爷毕竟是他们共事多年的自己人。
“满仓的粮食被毁,岂是他一个师爷能做到的?”
“就是啊,凡事总要讲个证据。”
“小孩子家胡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容晏冷着脸,极具压迫感的扫过众人,直到他们渐渐安静。
他这才开口:“小夭姑娘,乃是颍川郡道家高人清游子的传人,有预知天命之能,曾多次于危难中救过孤的性命,她说的话,绝非孩童戏语。”
“清游子之名,诸位若是未曾听闻,尽可以去打听。”
话音一落,全场皆惊,没想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竟是玄门中人。
有几个年长的官吏更是变了脸色,彼此交换着眼神。
冯翊郡离颍川郡不算太远,他们显然听过清游子的名号。
容晏见众人已被震慑,不再多言,再次看向元佑,沉声道:“抓起来。”
谁知就在此时,汪师爷眼神骤狠,忽地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他嘶吼一声,竟是不顾一切直扑向容晏与小夭。
“拿命来!”
“殿下小心!”元佑立马闪身挡在容晏身前,同时佩刀出鞘。
容晏也反应极快,几乎就在汪师爷暴起的瞬间,侧身把小夭护在身后,脸上寒意凛然。
然而,电光石火间,有一道身影比元佑动作更快。
武生后发先至,带动一股劲风,与师爷对了两招,铁钳般的大手很快扣住汪师爷手腕,狠力一扭一卸!
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汪师爷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武生动作毫不停滞,顺势一推,手中之人便踉跄着向后跌去。
汪师爷惨哼一声,无力地半跪在地上,只能眼神凶狠地瞪向被护住的小夭。
都是她!都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坏了王爷的谋划!
他喉头剧烈滚动一下,嘴角很快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随即气绝身亡。
一切发生的太快,王县令亲眼目睹自己多年深信不疑的师爷刺杀太子失败,自绝于自己眼前,只觉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裴侍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道:“殿下!这汪师爷背后定有主使,如今他畏罪自尽,岂非死无对证?!”
容晏与他对视一眼,眸光冷冽。
事发突然,他也没料到这汪师爷竟如此果决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