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官”这件事充满好奇的小夭便跟在他身边，当起了旁听生。
于是，户部侍郎身后，又毫不意外地多了元佑和武生这两尊门神。
户部侍郎：“……”
本来给太子当老师就压力如山，这下倒好，直接买一送三。
不过好在小夭也就旁听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赋税”、“徭役”这些词汇砸的头晕，很快就自己悄悄跑出去玩了，让户部侍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办公征用了朝邑县令的办公用房，小夭从房间出来，就晃悠到了县衙后院。
她裹紧身上的斗篷，专挑厚厚的雪踩，把雪踩得咯吱作响，踩着踩着就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稚嫩的读书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小夭循声找去，就见一个背风的凉亭里，坐着个身穿厚实棉袍的小男孩，胖嘟嘟的，正对着手中的书卷愁眉苦脸的，小嘴撅的老高。
“唉，真没意思！”小男孩读了没几句，就把书往石凳上一拍，仰头长叹。
“背书很无聊么？”小夭凑过去，眨着星星眼发问。
“啊呀！”胖胖的小男孩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是个粉嫩的小女娃后，他长舒一口气，嘟囔道：“无聊死啦！我爹非要我背，背不出来就不让我出去玩。”
小男孩上下打量着小夭，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叫小夭，是跟着晏哥哥一起来的。”小夭语气里有点小骄傲，“晏哥哥就是太子，皇帝的儿子，你呢？”
“原来是他呀，我知道。”小男孩一听，也同样骄傲地扬起圆下巴，“我叫王笑明，县令的儿子，跟你差不多。”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很快熟络起来，小夭看他背书背得很痛苦，便好心地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
“我背书的时候，心里想着背后的故事，觉得很有趣，很快就能背出来啦，我先生讲的故事都可有意思啦！”
“我娘也经常给我讲故事！但我爹说她就是个内宅妇人，什么都不懂，把好好的圣人言论都讲成小孩子玩闹了，就不让她再管我念书了。”笑明同学瘪瘪嘴。
小夭眼珠转了转，认真反驳：“你爹说得不对，我先生不仅给我讲故事，还带我玩呢，他说这叫寓教于乐！我先生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先生，比县令厉害多了！”
她顿了顿，逻辑清晰地补充：“你娘的想法，跟我家顶顶厉害的公孙先生都一样，可见你娘也是顶顶厉害的！”
这番“高论”让王笑明茅塞顿开，顿时将小夭引为知己。
“你说得对！我以后还听我娘讲故事！”
王笑明忽然就决定要开始反抗他爹，干脆书也不背了，调皮的本性一下子显露出来。
就见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来县衙，还没也去过我的秘密基地吧？”
“秘密基地？！”小夭眼睛一下就亮了，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嗯嗯！我爹前几天还在那里抓到了超大的一只老鼠！可大了！”
小夭虽然对大老鼠的兴趣一般，但还是好奇地跟着王笑明去了秘密基地。
两个孩子避开偶尔路过的衙役，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县衙后面的粮仓附近。
这里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陈年谷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就在那边墙角！”王笑明指着不远处一个盖着木板的笼子，颇为自豪。
小夭好奇地走近几步，小鼻子却忽然皱了皱，这里的味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此时更是闻到了一股令人不适的老鼠的腥臭味。
她立刻捏住小鼻子，瓮声瓮气地笃定道：“你的老鼠肯定已经死了！好臭！”
王笑明闻言脸色大惊，“不可能，我还给它喂粮食了呢！”
他快步上前打开笼子，然后便哇哇大叫起来：“啊啊啊啊，我的大老鼠！”
他的大老鼠的尸体，此时已经冻得梆梆硬了。
“小明，你别难过啦，老鼠是害虫，活着还要跟百姓抢粮食吃呢。”小夭看他还挺伤心的，出言安慰他。
“快把它埋了叭！好臭哒！”
王笑明深吸一口气，却不觉得臭，但还是把沮丧地把笼子提了起来。
小夭嫌弃那味道，便打算等他走远些再跟上去。
谁知，等王笑明把老鼠提出去以后，她的小鼻子试探性地吸了吸，瞬间皱的更紧了。
她闻到一股潮湿的、类似腐败木头的异样气味，这气味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小夭扫了一圈眼前一排排储存粮食的仓窖，随即小跑着去追王笑明。
她小脸严肃：“小明，我闻着这里的粮食味道不对，好像是……霉味儿，你家的粮食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