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夭在帮陈伯伯种花呢
    等容晏回到宜秋宫的时候,已近晌午。

    路旁的花草大都已经开始凋零,褪去了鲜亮的颜色。

    他记得从前母后在时,总会亲自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花的位置全都要精心排布,一季一花皆有讲究。

    母后去后,这些就全归萧嬷嬷管,他再未留心过。

    可是今日,走在这条熟悉的石板小路上,容晏的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被一小片花圃给深深吸引住了。

    因为那片花圃边,蹲着一个粉橘色的、布娃娃似的小人儿。

    正是小夭。

    她此刻挨着一个花匠蹲着,袖子全都堆了在小胳膊肘,露出一小段藕节似的、白生生的手腕,两只小手上都沾满了泥巴,手里还握着一棵刚从地上拔出来的、叶子边儿微微泛黄的小草。

    “陈伯伯,这个是什么草吖?”

    “陈伯伯,你种的花花真好看~”

    那糯软软的小奶音亲亲热热地喊着“伯伯”,就好像两人是认识了八百年的老朋友。

    容晏心里是又惊奇、又有点说不出的羡慕。

    他虽然表面上总是温和带笑,实际上还真不习惯与人亲近。

    可这小团子,才不过短短半日时间,就已经交上了朋友,可真是……够自来熟的。

    只见小夭蹲在地上,小身子随着花匠的动作微微前倾,几绺软软的碎发贴在雪白的额头上,粉嫩嫩的脸蛋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一层仿佛会发光的小绒毛,小脸上漾开的笑容是格外的活泼鲜活、无忧无虑。

    容晏是看完一眼又瞄一眼,心里痒痒的。

    要不是因为明天就要重新回崇文馆上课,还有一堆事需要安排,他真想搬个小胡床来,坐在院中看上一整天。

    可能是察觉到了有人驻足,花丛中的小团子忽然抬起头。

    一见是容晏,她立马扬起沾着点泥星子的小脸儿,脏脏的小手举得高高的,使劲儿挥了挥。

    “晏哥哥,你回来啦~”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不知名的杂草,晃了晃,嗓音又甜又嗲。

    “小夭在帮陈伯伯种花呢!”

    旁边那位只是来给花草进行日常养护的陈花匠,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大气儿都不敢出。

    他心里直打鼓——这穿着宫女衣裳、主动跑来给他“帮忙”的软萌小团团,居然喊太子殿下“晏哥哥”!这胆子也忒大了!

    容晏则被小团子那纯粹到发光的笑容给击中了,嘴角悄悄弯起不浅的弧度。

    “好。”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软。

    “小夭好好帮花匠伯伯,晚上让典膳局给你做好吃的。”

    得到了“好吃的”承诺,小团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明媚灿烂了,她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扎着的双丫髻都跟着一晃一晃的。

    “嗯嗯!”

    答应的声音那叫一个甜。

    这下容晏不好意思再继续明目张胆看软萌萌的小人儿了,他收回视线,赶紧加快脚步朝殿内走去。

    恰好他今天没时间当糯米团子的小先生,她有点事情忙活也好。

    小夭那自然是干劲十足。

    整个下午,她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陈花匠身后,看他修建枯枝、培土固根,时不时递上小铲子,小嘴巴还不闲着,时不时问出几个天真的问题。

    就连午膳,她都是让采薇帮她取了些点心,然后蹲在花圃边与陈花匠分着吃的,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感情极好的父女呢。

    小家伙完全忘了,自己要陪晏哥哥一起吃饭的决心。

    陈花匠起初见了小团团与太子那般熟稔的互动,心里惶恐不安。但见她眼神干净、笑容真挚,还跟上午一样在他耳边叨叨些稚气的童言童语,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管她什么身份呢,左右不过是在这宫里头讨生活的打工人,何况还是个这么萌唧唧、招人疼的小团团。

    这日午后,东宫貌似比平日里忙碌好多,有好些人从书房的方向进出。

    不过倒没人特意留意路边花丛里忙活的这对花匠“父女”。

    小夭低着头,看陈花匠在给一株已经开败的菊花培土。

    太阳暖暖的,晒得她小鼻尖有点痒,她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揉了揉,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位老翁从太子书房的方向慢悠悠走过来。

    小夭不由抬起小脑袋看去。

    她之所以会格外注意到这位胡子还一点都不白的“老翁”,是因为他手里拄着一根黑亮亮的乌木拐杖,可他走路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蹒跚,步子稳稳当当的。

    难道这根拐杖,就跟师父总拿在手里的拂尘一样,是个用来装样子的道具?——小机灵鬼忍不住猜想。

    说是老翁,那是因为小夭年纪小,看到留胡子的大伯都默认喊老翁,实际上这位先生看起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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