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奶声奶气地嘟囔。
萧嬷嬷顺势松开禁锢住她的手,眼角笑出慈爱的细纹,语气放缓了一些。
“姓康的那个庸医说,太子寝殿里可能藏了一些让殿下之前生病的“坏东西”,小夭的鼻子灵,能闻出旁人闻不到的气味,所以嬷嬷想请你帮忙闻一闻,看能不能找到。”
“闻坏东西?”
小夭眨巴着大大的星星眼,眼里的光亮闪闪的。
小鼻子灵光这件事,可是让她骄傲得很呢,一听能帮上忙她可高兴了。
“对。就像你在温泉别院,闻出那个侍女衣裳上的药味一样。”
“这次,你要帮殿下,找出家里藏起来的、不好闻的味道。只要是让你觉得奇怪、不舒服的味道,都要告诉嬷嬷,知道么?”萧嬷嬷说。
“知道啦!”小夭用力点头,脸颊上的软肉一颤一颤的,她小胸脯挺了挺,使命感油然而生。
萧嬷嬷看着小家伙信心满满的小模样,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松,牵起她温热软乎的小手走进房内。
殿内弥漫着小夭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了容晏身上淡淡的药味儿。
窗户正半开着,微风轻吹窗帘,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容晏就半靠在榻上,墨色的眸子看过来,似在等着她的到来。
他的精神看起来比起早上好多了,小夭猜肯定是康大夫的功劳。
“晏哥哥下午好吖~”
她甜声甜气、礼貌地跟容晏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迈开小短腿,沿着屋子的边缘慢慢走动起来。
她的小鼻子一下一下耸动着,时而轻轻吸气,活脱脱一只可爱的小奶狗。
狗狗版的小夭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从窗边闻到床边,又从摆着笔墨的桌子闻到雕花精致的椅子,再从紫檀木的书柜闻到金丝楠木的衣柜……
她把房间闻了整整一圈,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结果什么奇怪的味道都没有闻出来。
其实倒也正常,毕竟昨天小夭为了找出香炉,已经把太子寝殿闻过一圈了。
但萧嬷嬷觉得不正常——她家殿下身上可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毒呢,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闻出来么?”她不死心地追问。
“所有的味道都很正常吖,”小夭仰着天真稚气的小脸,如实汇报自己闻到的结果。
“窗帘上有皂角的清香;被子上有晏哥哥身上的药味,苦苦的;桌子和柜子上是不同的淡淡木头味儿,挺好闻的,全都没有让小夭感到不舒服呢。”
“奇怪……”
萧嬷嬷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不奇怪啊~”
耳尖的小夭一下就捕捉到了,小脑袋轻轻摇了摇,奶音里透着一丝小傲娇。
“一切都很正常呢~”
她自信自己的小鼻子不会闻错。
萧嬷嬷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她不安地望向榻上那个单薄的少年,目光里藏着浓浓的忧虑。
她不愿相信会是那招魂香有问题,可如今其他可能性都一一被排除,她不得不怀疑。
容晏平静地对上萧嬷嬷的目光,似是洞察了她的惶然。
但他现在既没有多余的心神来劝慰,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固执长辈,也没有精力去思索,究竟是什么东西能不知不觉让自己中毒。
他今年才刚满十岁而已,能在步步惊心的深宫中活到现在,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刚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容晏,此时只想躺着,等康太医给他一个答案。
“等康太医那边的结果吧。”
沉默了半晌后,他只说了这一句。
萧嬷嬷嘴唇动了动,她很想为国师辩白几句——那可是将太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活神仙”啊,怎能无端被疑?
可她最终只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是皇后沈嫣然的奶嬷嬷,没能护住那个笑魇如花的女子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如今,她无论如何都会护住嫣然丫头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哪怕要与她的信仰、与神明相抗。
但她现在,还是相信国师。
小夭站在床边,看看她家小脸苍白的晏哥哥,再看看满眼焦虑的萧嬷嬷,懵懵懂懂。
她歪了歪小脑袋,头顶不知何时翘起一根软软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一切正常……不是一件好事么?”
小团子迷迷糊糊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澈的困惑。
她觉得这俩人好奇怪——明明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坏东西”,却反而更不开心了。
萧嬷嬷怔怔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家伙,她现在心里很乱。
“是好事。”
回答小夭的,是容晏轻轻淡淡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