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证据,还可以生造嘛。
一乔木明白郑志华的打算。
抓芸木的违规证据,需要做合规调查,这是需要时间的。那位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根本等不了,就决定先来一场预热,拿谢琪撒筏子。
谢琪的转正与晋升都是原及甫一手操办的,是对乔木优待他外甥的回报,这是再典型不过的资源置换了。
很多国企都有禁止招收领导子女的硬性规定,于是就出现了不同公司的领导,子女分别去对方公司上班,并对等优待的“优良传统”。
这种公权私用几乎没法查,因为没证据,除非有人主动交代。
而郑志华,应该就是希望原及甫能“主动交代”。对方那天公然拿原兴俊做筏子,又把第一把火烧在监理部头上,看来其实是冲着原及甫去的,是在给那位施压。
承认一个小错误,交出乔木的把柄,顺便改换门庭,来换取大平安。这应该就是郑志华的目的了。
谢琪来他家里做客说起这事儿时,明显有些紧张。
她已经是S4了,在公司也八个月了,当然知道乔木在公司、省部的影响力。
但她也知道调查员在公司内部,是空有待遇没有实权的。她不傻,虽然没人明说,但能感受到公司制度架构上,对调查员系统的警剔与防备。
而且她毕竟是负责管理配套机构的员工,平日也没机会和调查员系统打交道,只能从同事八卦与内部论坛上一窥究竟,总是隔着一层也看不真切。
但作为职能部门的一颗螺丝钉,她却切切实实能够理解省部主任这个职位的分量与权力。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有个很牛的表弟做靠山,但在具体事务上,终究还是扛不过掌握实权的主任。
谢琪被公司停职一事并没有瞒着男朋友王建跃,也瞒不住,毕竟两人都同居了。
她一整天心神不宁,男朋友看不下去,干脆就开着车载着她来找表弟乔木。
不过因为对方在,乔木和谢琪有话也没法敞开了说,听观月安抚谢琪就当是放带薪长假了,干脆笑着说:“什么叫‘当’本来就是好吧。”
他又对谢琪说:“说真的,姐,你从上学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旅游过吧?干脆趁这个机会出去玩儿上十天半个月。等你回来,麻烦也就解决了。”
王建跃听这话就本能地觉得不靠谱,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这种时候,不该去找各路领导走动、求助吗?不该去向总部申诉、举报吗?怎么能跑出去旅游呢?太荒谬了。
但他还没组织好措辞,谢琪就先满怀期待地问:“真的能解决?”
“不然呢?”乔木冷笑,“你以为他还真的能开了你不成?”
见对方这么一副莫名自信的样子,同样在国企的王建跃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国企早就没有铁饭碗一说了。你们是央企,在这方面应该更贴近市场……”
乔木则反问:“王哥,你们太钢也没有铁饭碗了,那太钢能随便开了你吗?”
“当然不能,”王建跃摇头,“但如果我犯了错……”
“谁也没有犯错,我没有,我姐更没有。”乔木纠正。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王建跃拍了拍自己嘴巴,乖乖闭嘴。
乔木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谢琪说:“别的不说,郑志华要是真有能耐把你给开了,那正好,我给你办到总部去工作,那边更有意思。”
怎么能去总部呢?谢琪哑然,她可一点都不想去首都。
她本来也胸无大志,就想找份清闲稳定的工作安心过日子。她但凡有点野心,当初就考研了。再说了,去了首都,建跃怎么办?
她下意识瞄了自己男朋友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又确认地问乔木:“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乔木很肯定地说,“你就趁这个机会,安心出去玩儿吧。记得和你们经理打个招呼就行。”
见乔木如此笃定,谢琪也慢慢地彻底放心了。又聊了几句,干脆就起身告辞了。
自不小心说错话后就一直保持闭嘴的王建跃此时才再次开口。
“淘淘,你姐说你平时挺忙的,都不怎么回公司。这次事情解决了,她回去后会不会被你们那个主任叼难、被同事孤立啊?
“我爸一个老同事,现在在一家事业单位,他们那边也在招人,问题不大,可以进去了慢慢备考编。如果你姐在这边干的不开心,想去那边,我也和那边打个招呼如何?”
乔木看着对方,笑了:“王哥你就把心放回胃里吧,我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害了我姐的。我说能解决就保证能解决,解决不了,我就让我姐去我公司工作,只拿钱不做事,象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