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听得分外无语,又问另一人。
连问了几个,才终于搞清楚了最新进展:施工人员已经挖到墓墙了。自然不是主墓,而是那五根“钉子”中的一根。
从图上看是“钉子”,但它们当然也是有足够宽度的,内部肯定有信道。
工程指挥并不打算真的挖到湖下面,那样太危险。他的计划很明显:挖到“钉子”信道,从信道进入主墓。
墓墙已经被挖出来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考古队的工作了。
毕竟这是几千年前的幕墙,每一块砖都是文物,不能让工兵队暴力拆除,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块块取下来。
考古队做事情和施工队是两个极端,后者恨不得开着挖机一铲子给长城都撂倒了,前者则恨不得一块巴掌大的红砖清理一整天。
人们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才传来新的消息:第一块砖,终于被完好无损地取下来了。
那个负责运送出来的考古队员,甚至还捧着那块青砖,展现给人群观看。
第一块取下来了,有了缺口,后面就快了。考古队在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又取下了十几块,随着夜幕降临,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结束。
人们纷纷席地而坐,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兴奋地讨论着墓里是哪位大贵族,或者干脆载歌载舞起来。
舟车劳顿的乔木也不讲究,躺在人群最外围的草地上,就渐渐陷入了梦乡。
他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意识一回体,他立刻意识到,吵闹声中尽是惊慌失措。
出事了!
乔木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他所在的位置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正儿八经的考古营地那边有十几盏不算明亮的灯,勉强照亮了大半个营地。
此刻的营地中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即使相隔几百米,他也能清淅地看到不断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惊恐地脱着衣服、拍打着身体,仿佛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而且混乱已经溢出了营地,向着围观群众们聚集的地方蔓延。
现场越来越乱,乔木反而有了种靴子落地的安心感,不仅不躲,甚至还凑了上去。
这一次,在乱糟糟的呼喊声中,他终于听到了一些标准的普通话,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虫子,湖边闹起了一种名叫巴拉虫的虫子,这玩意儿似乎数量不少,攻击性很强,给人们咬得够呛。
中招的、没中招的,很快就纷纷跑了起来,试图远离营地方向。
乔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一个明显的内地人,问:“同志,啥是巴拉虫啊?”
那人焦急地挣扎,却发现完全挣脱不开,恼怒地朝他大吼:“跳蚤!虱子!听说过没?咬人特疼,还得病!”
跳蚤?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乔木的意料。
草原上闹跳蚤很正常,但这么多天没事,今晚却突然闹得这么大,就很稀奇了。
仿佛这些跳蚤是一夜之间凭空孵出来的……不,不对,他立刻意识到,这些跳蚤,应该是从墓道里钻出来的!
人群拼命试图远离闹跳蚤的营地,乔木则不退反进,逆流而上。但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帮忙。
跳蚤这东西,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大堆杀虫剂吧?他也没有啊……
正胡思乱想着,视线馀光中,随风飘荡的草地上,闪过一条奇怪的阴影,他立刻察觉到不对。
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片刻,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草在随风飘荡,而是大片大片的草地,正在被一片黑影压倒,那些黑影也在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他、朝着他周围的人群接近!
那黑影当然不是什么怪物,他拿出手电往过一打,立刻就看到了黑影本身都在不断变动,仿佛象素很低一样。
他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虫子!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虫子!
“快跑啊!草里都是虫子!”乔木毫不尤豫地收起手电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也顾不上答应过霍吴二人要救人了。
周围的人听见他喊的内容,回头看了几眼,瞬间就跟着疯跑起来。
更外围的人不见得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到他们跑得跟不要命似的,也被感染了。
很快,成百上千人,就在草原上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田径比赛。
在不断的竞逐与掉队中,他们跑出去了至少一公里,才彻底停下。
带着手电的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警戒着,其他人则互相处理身上数量不多的跳蚤,谁都不敢休息,也无心休息。
幸运的是,那些巴拉虫似乎没这么好的体力,或者就是不爱远游,并没有跟上来。
深夜的高原野外自然没有班车接送他们,这里也没有移动的信号塔让他们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