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的职责是继承、主持、保护解家,这么危险的事情,自然要将他隔离在外。
乔木似是无意地瞥了眼吴二白,对方站在解语花身边,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任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不会猜到他自始至终都是知情人,从一开始便知晓事情的全貌。
“乔老板,乔先生,”霍仙姑仰着惨白的脸看着他,祈求,“你了解得如此清楚,我的女儿,想来也在你们手上吧?能否……”
她本想说将霍玲还给她安葬,但话到嘴边,她也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没有开出这种条件的资格。
“能否让老身见她一面,与她做个告别?”
“可以。”这事儿没什么好尤豫的,霍玲就是在大蛇丸手上呢。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大蛇丸借着地狱员工四处“进货”这个机会,让他实验室的人按照项目资料,去之前的古墓大肆搜罗各种“珍奇异兽”。
区区一只禁婆,还给对方也无妨。
“但我要提醒你,她现在已经不是你女儿了,而是一只……别的生物。就象你不能把粽子当成生前的人。”
“我明白,”霍仙姑真诚地道谢,又悲伤地呢喃,“迟到的告别,也是告别……”
“老夫人……”解语花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霍玲之死,罪魁祸首是他的爷爷。
霍仙姑却摇头、摆手:“不必多说,这事本就与你无关。该说的,解老九生前都与我说过了。”
“他临终前支开你们,和我说了很多莫明其妙的话,不停地向我道歉,
说最对不住的就是我,”她幽幽叹息,“我当时只当他弥留之际脑子不清醒,在说我和吴老狗的事情。现在想来,他谶悔的原来是这件事……”
若说心中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么多年来,与其说恨,更多的还是执念。
哪怕说起恨,她最恨的还是自己。她性子强,所有女儿中,霍玲最象她,自然和她处不来,反而和那个死鬼丈夫更亲近。
所以她明知道霍玲和组织关系很近,很受组织的蛊惑,却并没有过度干涉,反而将这个女儿视作帮霍家下注的筹码。
直到女儿彻底失踪,她才慌了神,才终于知道了悔恨为何物。
真要细说,是她的功利心害了自己的女儿,她首先应该恨自己才是。
“乔木!”众人唏嘘之间,安娜的一声呼喊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所有人一下子就呆住了:他们之前堆成一堆的汪家尸体,此刻竟然在活动,已经有六七具尸体,从尸体堆上爬下来了!
“黑飞子!”乔木猛地反应过来:那些黑毛蛇跑出来了,趁他们不注意,从沙子下面钻进了尸体中。
但奇怪的是,那些尸体并没有试着站起来,而是如同一只只爬行动物,在地上蠕动。而且那些尸体也没有试着攻击他们,反而都在朝通往古潼京的竖井爬去。
原本吓了一跳、纷纷戒备的人们,此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要放任那些黑毛蛇把尸体都带走吗?
“这样似乎更好?”解语花脑子快,最先转过弯来,“这样一来,那些人就更难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了,他们得再把古潼京整个摸一遍,把所有黑飞子都集齐了才行。”
乔木也想明白了,想得比对方还明白,摇头反驳:“那样他们就会知道你们还活着,你们就暴露了。”
人们闻言,脸色一变。解语花马上拿起武器,一马当先地往前探:“那就阻止它们,趁它们还不习惯这些新鲜的尸体,不能让它们把尸体带走!”
但他没走几步,又一个新的意外出现了:地震了!
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站起来戒备的人们,在猛烈的晃动中根本无法立足,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好多处沙子都开始下陷,甚至陷出了一个个旋涡。
然后他们就看到,好多处沙子都开始下陷,甚至陷出了一个个旋涡。
古潼京工程的顶部裂了。
“都往车上爬!”乔木高声提醒,“带上伤员!”
万一他们脚下也出现流沙旋涡,爬到车上,他们还有反应时间。否则整个人瞬间就会被拽进几十米深的地下。
他们这点人,还各个挂彩,一旦谁陷进去了,根本没法营救。
乔木高声提醒着,自己率先向着安置伤员的帐篷跑去。毕竟这群人里,就他最有救人能力了。
但一转身,都没迈出两步,他就又停下了。
不是安置伤员的帐篷没了,也不是伤员正在地上爬,而是刚才转身的一刹那,他的馀光,似乎扫到了什么东西,就在汪家尸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