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村里人就不怕他了,孩子们也经常找他玩,听他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父亲当时也是围着老道士转的小屁孩之一,甚至经常听故事听得夜不归宿。爷爷当时并没有当回事,毕竟村里很安全,一直没出什么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隐约记得,似乎有那么一次,其他孩子晚上都回家了,唯独他儿子没回去。他当时觉得奇怪,但并未在意。
直到第二天夜里,儿子依然没有回来,他才紧张了,四处一问,所有孩子都在家,再一追问,竟然得知那个老道一整天都没出现。
爷爷去土地庙找老道,却扑了个空。他立刻就想到了牙贼,也就是人贩子。赶忙回村喊人,全村男人带着火把和家伙事,连夜搜山。
但刚搜了不到二里地,就找着了。
原来是父亲贪玩,在山上摔进了深坑受了伤,被老道救了上来。但老道也扭了脚,两人一时谁都动弹不得,只能原地养伤,本想着晚一些就能动弹了,没想到就等来了乡亲们。
见误会一场,大家将老道搀回土地庙,也就纷纷散去了。
但自那天晚上开始,父亲就有些变了。
他不再去找老道,却也不再帮家里干农活,只是每天四处乱跑。
而且那段时间,父亲与爷爷奶奶之间也生疏了不少。爷爷当时只是以为孩子受了惊吓,怨自己两天后这才去找,他自己也愧疚,就没往深了想。
现在回想起那件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其中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是孩子被老道教坏的古怪,而是……孩子被人替了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爷爷吓坏了,就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每天缠着他,撕咬着他的心,让他整日整夜不得安宁。
终于有一天,爷爷受不了了,独自去找隔着一座汕头的亲家公。他带了酒,找的幌子是商量两家怎么合力催孩子要孩子。
亲家公爱酒偏偏酒量很差,随随便便就灌迷糊了。
爷爷就趁机聊往事,当说八卦一样说起当年老道的事儿。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还真把亲家公也就是乔木“姥爷”的话套出来了:
他们村也来过一个奇人,但不是瞎老道,而是个耍皮影戏的,还很懂农事,比他们这些世代老农都懂一些,很受欢迎。
而且他女儿也曾因为沉迷皮影戏,两天没回家。而且还不是她一人,她当时还带着小四岁的弟弟,也就是乔木的“舅舅”。
等家人们找到两个小孩时,弟弟见到家人抱着就哇哇哭了起来,指着姐姐非说这不是他姐姐,让家人赶她走,把真姐姐找回来。
大人当然没当回事,只是当小孩子受了气乱发脾气,但农村人肯定向着儿子,就半真半假给姑娘骂了一顿。
自那之后,他家女儿确实性格有些变了,不是变得沉稳、内向了,而是变得更爱玩更爱四处瞎跑了,跟弟弟、跟家人也不象往常那么亲了。
爷爷追问了时间,大致一算,瞎子老道和皮影戏人出现在两个村子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
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了。
“你是说,你的父母,在幼时被江湖方士替了魂?”马局有些哑然。
他觉得这个故事太荒唐了,但又无法出言反驳。因为这么多年来,他遇到的匪夷所思的案子,难道就少了?
“至少我爷爷是这么认为的,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乔木认真说,“其实在遇到那个盗墓贼之前,我压根没信过这个故事,一句都没信过。”
这确实是正常人的反应。马局点了点头:“之后呢?”
“其实故事讲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悖论,我爷爷并未发现,但我发现了。”乔木没急着说后面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他相信我父母被人替了魂,那我父母就不是他的孩子,那一晚上他们搞的那出诡异的祭拜,就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你说得对,”马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点着头替他说道,“反过来说,如果他相信那晚的祭拜是封建迷信,那替魂这种事情,他就不该信。”
乔木总结:“总而言之,替魂和封建迷信,他其实只该信一个才对。但他没有这个逻辑,他都信了。我能感受到,这让他加倍痛苦。”
说完,他继续讲了下去。
那之后,爷爷的性格就逐渐变了。他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合群,越来越喜欢喝酒,在村子里本就不多的好名声也很快消磨殆尽。
他甚至迷上了封建迷信的那些东西,开始不停地找周围的“大神”,讨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家里这儿挂一个那儿贴一个,枕头底下也缝,院子里面也埋,搞得全家莫明其妙,也苦不堪言——因为这很费钱。
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父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