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最终也没能坠毁,而是安全地把乔木送到了医院。
乔木修复了自己的内脏伤,只留了外伤给医院处理。这也让大夫直呼奇迹:两次钢筋贯穿,一次腹腔一次胸腔,竟然既没伤到内脏也没伤到动脉更没伤到骨头,这概率都能去买彩票了。
当天晚上,医院就接到了上级领导部门的通知,得知了乔木的英雄身份,立刻给他换了个单间病房并安排了全职护工,甚至还能看电视。
他也从电视上得知了派出所坍塌的事故原因:
附近几个小区的化粪池被淹了,机缘巧合之下,泄露的沼气被雨水压在水面下,顺着复杂的下水管路一路乱窜,最终在派出所下方汇聚。
而派出所下面恰好有好几根过路的煤气渠道也年久失修泄露了。
沼气与煤气越积越多,被水压得排不出去,在派出所下方的地基层硬是挤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来。
最终,爆炸发生了。
不幸的是,当时乔木他们就在里面。
幸运的是,灌满派出所的水,反而抵消了爆炸的大部分冲击波,没让他们直接被炸死。
这也是集体无意识应激的无奈之处:为了这场爆炸而下的暴雨,反而抵消了爆炸的大部分威力。也难怪集体无意识应激之后试图用钢筋穿死他。
如果集体无意识应激的所有行动都要符合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与逻辑的话,那它对乔木这种实力的调查员,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躺在病床上的乔木,度过了再世为人以来最忙碌的几天。
每天都有各部门领导带着各媒体记者莅临慰问,然后握手拍照。
病房电视里每天都在反复播放他的英勇事迹。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医院收到的明信片、儿童画、书法和锦旗,已经可以装大几十麻袋了。
鲜花就更不用说了,他这层摆不下,已经摆满各层走廊了,甚至不得不开始摆到住院楼外了。
要是再摆点蜡烛,那就更有氛围了。
他们不能不来,不能不大肆宣传。
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雨发生在首都内核城区,直接将一大片居民地给淹了。虽然是天灾,但堂堂首都内核区在防涝上竟然如此无力,这也有一部分人祸因素在其中。
更不用说官方还要面对民间的怒火。
好在现在都是楼房,居民一看不对直接上楼。被淹的局域,一楼的居民先是躲上二楼,后来看着不对又和二楼居民一起上了三楼,然后就没事儿了。
也就是说并没有人员伤亡,都是财产损失。
唯一倒楣的就是乔木所在的派出所。如果不是乔木果断出手,十一人被淹死,这个丑闻足以让一大群人丢掉乌纱帽甚至晚节不保了。
现在好了,没有任何伤亡,还有一个话题度拉满的英雄人物能够帮忙转移公众视线、熄灭民众怒火。
官方肯定要把他进行充分利用。
还有媒体跟他打招呼要去采访他的家人、单位、母校之类的。他本来还挺好奇能采访出什么,也想知道智脑是怎么编造他的身份的。
但等了几天,这事儿都没动静。没有任何“故人”站出来讲述他是如何热爱亲友、热爱学习、热爱工作,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
乔木一开始还有点迷糊,还是来“探病”的乐作云给他带来了答案:
他的便宜“爹妈”早就走线跑出国了,十几年音频全无。他上的乡镇学校也早就关门大吉了。
抚养他长大又已经离世的爷爷奶奶就更不用说了,是村子里典型的“刺头”,在世时长期和村里大姓人家不对付,很受排挤。人一没房子就给推平了,宅基地和耕地更是直接收回。
这更不能提了,稍微一深挖就要出大丑闻……好在现在是2004年,这天下还是传统媒体的。
看来这就是智脑的先见之明了:万一调查员在项目世界出了名,这种人生轨迹确实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宣传。
“我本来以为你说的找靠山,是要勾连那些高官,”陪床的乐作云神色复杂,“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法……”
让全国人民当靠山,这是什么执行项目的新手段?他算是长见识了,可惜这见识长了也没啥用。
“我也想出院,这不是伤还没好呢嘛。”乔木耸了耸肩,见对方明显不信,干脆撩开被子,揭开纱布,将周边泛黄的伤口展现出来。
乐作云看了一眼就一脸厌弃,又疑惑不解:“什么情况?这种伤换我,不晒太阳都结痂了,我不信你的体质能比我差到哪去。”
“多重耐药性细菌感染,”见对方没听懂,他又解释,“就是超级细菌。”
乐作云吓了一跳,起身就要躲开。没想到手一用力,水果刀刀刃在果皮上一打滑,直接飞了出去,打在了乔木脑袋后面的墙上,顺着病床与墙的缝隙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