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小心翼翼地说:“冯贤,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我能和你一起哭,我早就想哭了,我这个假期过得跟炼狱似的……”
“那你自己哭去吧,我不想哭,”冯贤摇了摇头,“我难受什么?从我醒来那天我就一直诅咒他去死,我这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他想到什么,又问乔木:“乔哥,你说会不会是我突然觉醒了某种诅咒类的天赋?”
乔木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冯贤耸了耸肩,又扭头扒拉饭。
“葬礼什么情况了?我和……我可以帮忙。”佳佳打听。
“葬礼?没葬礼,”冯贤摇头,“尸体都没有,要什么葬礼?公司说了,在延庆那边有块专门给调查员的墓地,每个挂了的调查员在那都会有一块墓碑,有专人打扫。我一想也挺好,省得我再花钱给他买墓地了。”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好象是上周还是上上周来着,他突然跟我说死后想和我爸妈葬一起……这大概就是立了FLAG?”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也没尸体也没骨灰,就让公司安排吧。将来大不了在我爸妈的碑上把他名字也刻上去。”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冯贤起身:“你们的外卖。”
拿回两份外卖递给佳佳:“两份不一样,你们自己分,看谁吃哪份。”
说完他想坐回去吃饭,视线停留在另一张供桌上。
所谓供桌,其实就是贴墙摆放的餐桌。家里人少了,可以在茶几上吃饭,餐桌就改成了供桌。
供桌上有两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是他父母。照片前则摆着香炉和几个小碟子,小碟子里是一些干果和浆果。
这些一共占了不大的地方,两边其他地方则被乱七八糟随手堆放的生活物品给填满了。显然兄弟俩都没有收拾家的好习惯。
冯贤起身来到供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香和打火机,抽出三支点燃,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边插边说:
“之前一直是他每天负责上香和贡品,我基本没管过,尤其还住校。这几天他不在,我都忘了这茬了。爸妈你们莫怪莫怪……”
回身他四处看了看,嘀咕着“果子都在哪儿呢”就往屋里去,边去边说:“你们帮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水果,有就都拿出来,咱们一起分了。”
佳佳立刻起身,直奔厨房,然后乔木就听见一声“卧槽”。
他起身跟过去,来到厨房前往里一看,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门上的一瓶耗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2018年3月……
一旁的佳佳凑上来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冯贤就是这一年……”
就是这一年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似乎从那以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人做过饭了。
乔木没说什么,把耗油放了回去,关上了冰箱门。
“找到了吗?”冯贤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没有!”佳佳喊道,“你家这冰箱能饿死耗子了!”
“看冷冻!”
“你家水果放冷冻啊?!”
声音消失了,乔木和佳佳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了厨房,向冯贤所在的小卧室走去。
冯贤在卧室里,正看着衣柜发呆。
“你家水果放衣柜啊?”佳佳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抱怨。
冯贤没理他,还是呆呆的。
乔木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就是整齐地挂着衣服、摆着裤子,收纳盒里则是袜子和内裤。说不上多整齐,但明显是整理过的,和外面凌乱的供桌与茶几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了?”他轻声问。
“他的衣服没了……”冯贤轻声回答,“这柜子一直是我俩共用的,我俩一个房间……”
“我回家后,把我的衣服都拿到我爸妈那屋了,不想和他一起……”他如同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他都给收回来了,他的呢?”
说完,他挤开乔木,快步走出屋子,去了主卧。
乔木和佳佳对视一眼,都不掩饰各自眼中的担忧,也跟了过去。
主卧的衣柜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两人刚站定,冯贤又大步出去,去洗手间看了一眼,然后就在客厅翻箱倒柜。
最后坐回沙发上,安静地发呆。
好一会儿,在佳佳的轻声呼唤中,他才回过神。
“他的东西都没了……”冯贤一脸茫然,有些手足无措,“一点儿都不剩……都哪去了?”
他迷茫的目光在乔木与佳佳之间来回逡巡,仿佛想从他们这里获得一个答案,至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