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在耐着性子看完一半论文后,这位总工才直接将手中装订好的厚厚一本,使劲砸在茶几上。
“假的?”孔敬东眉毛一扬。他本来想听对方告诉他这些资料背后的潜在价值,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
“这些都是无人机的相关技术,跟咱们集团的主营业务差距有些大。也就我们新松做智能工业机器人,还算挨点边儿。您找其他人来,恐怕还真看不出名堂来。”那位总工语气极为自信。
“很假?”孔敬东瞥了乔木一眼,心中有些拿不准,又确认道。
没想到那总工却摇头:“不,很真,非常真!反正我是没看出破绽,得带回去通宵达旦地仔细研究,甚至进行实验复现才行。”
说着,对方也瞥了乔木一眼,心中有些惋惜:能把论文作假到这种程度,这年轻人的专业水平绝对不低,耐住性子必然大有作为。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这么跟您说吧,孔总,”总工敲击着桌面上的论文,“这些要是真的,随便一篇发表出来,就能轰动学界,就能撬动几十亿的研发投入——我说的是美元!”
他拿起那沓子纸甩了甩:“这么轰动的论文,足足十二篇,我一篇都没听过;而且还没有作者没有引用文献,可能吗?”
“再说了,哪怕一篇是真的,随便找个A刊发表了,哪怕只是二作,去我们新松,要什么我给什么!说句您不爱听的,能发表这种级别论文的,也瞧不上咱们新松!”
这位总工越说越来气,直接挥动论文摔得桌子啪啪作响:“但凡是真的,还用得着跑来给您递名帖?!”
说完,他狠狠瞪着乔木怒斥:“歪门邪道!”
乔木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莫明其妙被喷了一通,一脸无辜地看着实木总裁桌后面的孔敬东。
孔敬东看着他,心中揣摩着、权衡着。
用不着自己的下属解释,他也知道正常来说这种行为有多虚假、可笑。但眼前这个青年,以及他背后的那头水下巨兽,偏偏就无法用常理去判断。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总工:“李工,假设这些论文都是真的,能不能申请到专利?里面有多少可以独享的内核技术?”
如果里面没有可以申请专利的内核技术,那无论这12篇论文的学术价值有多大,商业价值都要大打折扣。
因为星海重工不做无人机,就算现在进去,也没法和那些先行者抗衡。他这边12篇论文一亮出来,其他企业立刻跟进,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连汤都喝不到多少。
就算能喝到一些,在偌大的星海重工面前,也微不足道,不值得他投入精力与资源。
毕竟和那些船小好调头的中小企业不同,星海重工这种庞大、臃肿的产业巨无霸,身子稍微动一动,就要消耗极其惊人的资源与成本。
这种典型的大公司病,谁来了都没辄。
孔敬东这么一问,反而把那位李工搞懵了:合著我前面的话都白说了是吧?你这是被洗脑了,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和电视上那些传销、电诈受害人这么像?
李工又劝了几句,见孔敬东油盐不进,也有些毛了,干脆半真半假地回答:“不知道。我对无人机那行的了解多集中在学术上,商业上我没有过多涉猎,不好说。您还是得找业内人士评估。”
也许真正的业内人士能劝住他这位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老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如果有人对您说什么要保密之类的,您千万别信,那就是忽悠您呢!”
“我知道了。”孔敬东毫无诚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李工可以离开了。
李工见状,有些挫败,又没有办法,只好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一直恶狠狠地瞪着乔木,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报警抓他了。
办公室大门从外面关上,孔敬东才开口询问:“我记得上次玲玲似乎提过,你们不能把公司的技术成果带出来吧?”
“带”出来,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说法了。
不然他就死定了,字面意义上的死定了。
公司绝不会放过他,整个行业都不会放过他。
听了他的保证,孔敬东的视线重新投向被李工扔在桌子上的那沓子论文,心中权衡着。
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东西如果和新起点无关,又是哪来的。他确实好奇,但他早就过了一定要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年纪了。
比起事业心,好奇心一文不值。
星海重工陷入瓶颈已经很多年了,他一直在谋求破局——无论地域上还是产业上,但效果都不好。
也就是东北这几年没落得厉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国家给的扶持基本都向少数头部汇聚,地方更是鼎力支持。作为当之无愧的头部,星海重工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吃得盆满钵满。
否则这头巨兽早就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