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军说这话时,语气很热情,表情也很温和,但那冷淡的眼神却瞒不住任何人。
不过能做到这个级别的,最起码表情控制肯定一流。李卫军的冷漠,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告诉孙庆书,他对这个年轻人不感兴趣。
不过个别有心人还是注意到了一丝异样:李卫军刚才还和孙庆书相谈甚欢,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现在孙庆书向他介绍子侄辈,于情于理也该更热情一些才对。其中似乎有别的隐情?
孙庆书也见好就收,自然地松开搂着乔木肩膀的手,又拍了拍他肩膀:“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别和我们这些无聊的中年人混在一起。”
但他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乔木?!”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一身亮紫色贵妇装还披着一条金丝披肩的丰腴贵妇,面相看着刻薄至极。
“三舅妈,你这大嗓门吓了我一跳。”倪爱军的假意抱怨,也揭开了对方的身份:李卫军的妻子、李贺的亲娘。
那女人却没搭理他,而是死死盯着乔木,眼神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李卫军一见不妙,连忙走过去搂住自己的妻子,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对方的骼膊,示意对方注意场合。
贵妇也没再说什么,冷冷瞥了一眼倪爱军,就继续死死盯着乔木,那表情仿佛要当场将他生吞活剥了,丝毫不掩饰二人之间的矛盾。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注意到这边有戏看,也都在揣摩这个青年和李老三一家有什么矛盾。
“走吧?”倪爱军轻声提议,乔木则从善如流。
等三人前后脚地离开了,贵妇才反应过来,抬头狠狠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毫不留情地粗暴甩开对方的骼膊,转身大步离开了。
李卫军尴尬地蹭了蹭鼻子,立刻变成没事人,继续和众人聊天。很快,周围的聊天声再次此起彼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晦气,”倪爱军带着乔木和孔玲继续在人群中穿梭,忍不住吐槽,“咋就让那两个老逼登看见了……”
走在他后面的孔玲则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乔木的侧脸:“你怎么和那个孙总还有矛盾?我发现你这人四处树敌。”
“明明是他德不配位、嫉贤妒能,”乔木开玩笑,“萤火之光,却妄图与与皓月争辉。”
“噫——”倪爱军和孔玲同时龇牙咧嘴,“你恶心死了。”
等他们到了地方,却没找到倪爱军母亲的身影。倪爱军抓住个端托盘送酒和果切的侍者询问,见没人知道,干脆也不客气,几步跳上不远处的喷泉,四下张望,很快就重新锁定了目标。
“妈——!”他吼了一声,吓了周围几个客人一跳。几十双不满的视线投过来,一看是个年轻人,还一身不上台面的休闲装,立刻就熄了火。
这个圈子默认二世祖就是巨婴,只要不伤天害理,人们都懒得和他们置气。
倪爱军见他妈没听见,立刻双手拢在口边,扯着嗓子大吼:“李——春——霞——!”
这次对方听见了,回头一扫,就注意到了站在温泉顶层的他,得体的表情瞬间就垮了,狠狠指着他让他下去。
倪爱军嘿嘿直笑,朝对方招了招手,直到看见对方无奈地往回返,才从喷泉上一跃而下。
周围一群中年男女立刻嫌弃地向外挪了几步,乔木三人周围顿时空旷了不少。
倪爱军的母亲还没到,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却惊动了另一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油亮的三十多岁男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倪小少爷,”对方脸上挂着很有优越感的笑容,“家宴被推到晚上了,你舅母问你要不要带着朋友出去玩。”
很浓的粤地口音。
“不用了,”倪爱军摆了摆手,也不去看他,“我等我妈呢。”
那人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框斯文眼镜,稍微压低一些声音:“倪小少爷,你舅母是—让你—带着你的朋友出去玩。”
这么一强调,倪爱军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表情冷了下来:“让?”
“倪小少爷,今天来的可都是全国最有地位的贵客,”那人指了指喷泉,“你这样,就算李老爷子不管、你大舅不知道,其他人看见了,私下里也会嘲笑咱们李家没规矩。”
“咱们李家?”倪爱军嗤笑一声,“您贵姓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亲戚?”
说着,他后退一步,一脸轻篾地上下打量起对方。
那人被他这么看着,顿时羞愤难当,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
倪爱军是真的被惹恼了,也不打算放过对方,笑着对乔木孔玲介绍:“这是李贺他小舅的跟班,叫……哎,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李贺好象也总喊你‘哎’,你不会就叫‘哎’吧?没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