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找个靠山,”猫仙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找一个有相近实力和地位的人护着你,让他投鼠忌器,时间久了,自然就把你抛之脑后了。”
乔木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看着那深邃的目光,猫仙竟然有种自己被扒光、看透的羞耻感,下意识两只前爪分开支着桌面蹲下,挪开视线不去看他。
乔木有些好笑,不是笑对方,而是笑自己。自己竟然会觉得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事,会因为“惜才”而特意跑来劝诫自己。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内心无比平静,“你在替谁做说客?总部那些领导我知道的没几个,你也别打哑谜了,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我没有!”恼羞成怒之下,小猫直接破音了,有些嘶厉。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既然已经卷进来了,有靠山、有盟友,再正常不过了,”乔木反而笑着劝解,“从我卷进这种事,我就没想过靠自己单打独斗就能扛过去,政治不是这么玩的。有了敌人,自然需要有更多的朋友。”
猫仙愕然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比她这个局内人还要通透,更没想到明明是自己来劝诫对方的,现在反过来成了对方在开解自己。这让她很别扭。
“我们和孙庆书不一样。”憋了许久,她才闷闷地憋出这么一句。
“当然,我信你。”乔木点头,见对方一脸狐疑,歪着脑袋警剔地打量他,他无辜地摊手,“我真的信你。”
对方从一开始就摆明车马瞧不上孙庆书的为人和手段,那她自然不会找一个和孙庆书差不多的势力栖身。无论那个势力的真面目如何,至少是能够满足她的道德须求的。
猫仙又盯着他看了许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透眼前这小子,不禁有些泄气,干脆挑明了问:“你怎么看张世光?”
乔木愣了片刻,突然哑然失笑。
公司高层他知道的确实不多,但关于对方背后的人,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还真就唯独漏掉了张世光这号人物。
而且这也太戏剧性了。
因为和范鸿的关系,地方大部分同事都认为他早就是张世光的人了,毕竟这个“师承”关系太明显了。只有总部高层才清楚张世光从来没向他伸出过橄榄枝,甚至还对他敬而远之。
他最初不是没想过和张世光套套近乎,但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他是不屑去做的,丢不起这个人,后来干脆就当对方不存在。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还真是……”他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笑着直摇头。
他这样有话不直说,就是不停地笑,终于把猫仙笑毛了,尾巴直愣愣地竖了起来,跟个杆子似的。
他见状止住笑意,却还是感慨:“没想到他浓眉大眼的张世光也玩儿这个?”
猫仙看过90年春晚,那个小品可以说是几代中国人的记忆,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她恼火地反驳:“我说了,我们不是那种人!我们是因为共同的理念和理想走到一起的,别把我们想得那么不堪!”
“理念和理想?”乔木彻底收起了笑意,认真地品味着这句熟悉又陌生的话。
“还有!”对方自顾自地辩驳,“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拉拢你,只是不想你被孙庆书那种人污染、耽搁。我们也从没指望你做什么,只是想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你只要点个头答应下来,往后就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们的人!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大路朝天,两不相欠!”
对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好心成了驴肝肺。
乔木有些赧然,也终于彻底收起了心底那些轻浮的想法,认真对对方说道:“对不起。”
猫仙没好气又有些得意地冷哼一声:“没关系!”
“……但还是请容我拒绝。”
猫仙彻底呆滞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义务的权利。你此刻再真诚、再无私,你们庇护了我,我都不可能不作出回报,哪怕是被动的。
“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就算暂时走到一起,迟早也会分道扬镳。现在贴得越近,将来分开时就越难看。”
见对方脸上不可思议的神色越来越重,他歉意地笑着:“刚才你说我应该婉拒孙庆书,我觉得很有道理,只是那家伙不配。现在我只好婉拒你们的好意了。”
猫仙呆滞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卷进了什么事件里面?你以为孙庆书只是被你驳了面子,想拿你撒气立威那么简单?”
乔木轻轻摇头,他可从没这么觉得。
能做到公司副总这种级别的人,无论人性如何,都必定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