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话糙理不糙,文成啊,你刚才提小柯。可当初小柯为了配合你的项目,多少次延后、放弃自己的项目和计划,人家事后抱怨了吗?找你要补偿了吗?没有吧。
“小柯那么重视《天宝武侠传》,直到升去省部都没能有个满意的结果,人家说什么了?不还是忍痛割爱,把项目移交回来了?现在《天宝武侠传》已经交给小翁了,小柯也没见有什么成见,还经常主动提点小翁。上个月甚至还陪着小翁执行了一次项目,取得了重大成果!”
“小李啊,我知道你这孩子做事认真,一板一眼,总要求有个结果。我理解,啊,充分理解。不过咱们工作,首先要讲究以大局为重,而不是个人得失,对不对?我相信这一点,你们学院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吧?”
“……”
两人你一句“文成”,他一句“小李”,听着是劝说、开导,实则是明嘲暗讽、阴阳怪气,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指责李文成耍小性子、自私自利。
李文成一个学院出来的天之骄子,当初可是被岳阳求爷爷告奶奶说尽好话才来这里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吃过这等委屈?
被这么一通说,此刻的他已经是脸色铁青、身子颤斗。乔木甚至怀疑他放在桌下死死攥拳的双手,已经把手掌抠出血口子了。
但他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言不发,仿佛这事儿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事儿当然和他有关系。两位副主任连番开炮,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替他出气,给他一个交代。
不过他觉得,两人更多还是在发泄他们自己的不满。
毕竟人到中年了,还要对这个明显脾气不好、性格不佳的年轻人,没日没夜地捧着、哄着。
人家都远走高飞了,都和自己没关联了,还得忍气吞声,任凭自家的资源被占着。
现在明明是自家的好事,你一个外人还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只想着自己做事做个结果,丝毫不为我们考虑,丝毫不动感恩。
谁能不气?
过去不发作,不过是因为李文成的身份在那,大家都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沉没成本,都指望着将来他高升后念旧情拉自己一把,所以不愿意得罪他。
现在不同了,乔木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选择。
投资李文成,只是投资未来的可能性。毕竟谁也说不准李文成就一定能成大人物。被扫地出门的或者中途夭折的学院学生多了去了。
而和乔木合作,不止是投资未来,更是投资当下,功劳是立竿见影的,没有任何折扣。
二选一的话,根本不用尤豫。
两位副主任很有分寸,一通语重心长“我为你好”的发泄后,纷纷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然后齐齐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宋主任。
一同看向她的,还有李文成。
区别在于,前两位是等着她一锤定音;后者则如同落水的小鹿在眼巴巴看着那根救命稻草。
宋主任心中苦涩不已。
这个主任的位置本来也轮不着她。当时是各方争抢得太狠,争得主任位置空置了许久,副主任都升上去了都定不下来。
这个主任的位置本来也轮不着她。当时是各方争抢得太狠,争得主任位置空置了许久,副主任都升上去了都定不下来。
然后各方突然恍然大悟:主任就一个,不好争;可副主任可以好几个呀。
于是一向佛系的她就莫明其妙地成了主任。
从一开始,她的任务就只有一个:不争功,只团结。
而她身边这两位副主任——一开始很过分,足足有六位,后来眼见着乱套了才减下来——才是各方真正力推的人,才是真正来刷功绩的人。
现在,又到了需要她出面“团结”的时刻了……
一分钟后,一声传遍楼道的巨响中,李文成踩着碎玻璃拂袖而去。
当天下午,李文成一脚踹碎会议室门玻璃,怒气冲冲扬长而去;随后三位主任与乔工把手言欢,一路送行到楼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岳阳分部。
并在当晚,先李文成一步,传到了长沙省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