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能苦笑,心中空落落的。
“恩,好的……”沮丧地应了一声,他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在脑海中发出了“结束项目”的指令。
但在确定指令时,他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乔工……”他小心翼翼地呼唤对方。
“怎么了?”乔木扭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就是……我回去了,肯定得汇报这件事吧?”
“恩哼?”
“我该……怎么说?”
“怎么说?”乔木仿佛没听懂似地重复了他的问题。
“恩,就是……咱们这次的经历,有没有哪些……是不太适合……搞得……人尽皆知的?”
他艰难地组织着措辞,尽量不显得自己是那种违规成性的人。
乔木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对方。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深邃了不少:对方是在钓他吗?
他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对方,直到对方已经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紧张和局促了,才缓缓说道:
“关于我和敌人的对话,你都没有听见。其他方面,你听智脑的安排就可以了。”
“哎?”倪爱军愣住了,呆呆地,仿佛没听懂。
“有什么问题吗?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直接问。”乔木耐心地说。
倪爱军仔细想了想,发现对方的说法非常明确,可又……全都是问题!
为什么他要假装没听见乔工和敌人的对话?他们不该和敌人对话吗?
什么叫听智脑的安排?那个智能计算机能安排什么?听上去象是那个智能计算机会联系他跟他说事情一样……
倪爱军懵懵的,甚至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脑部受伤了。
不过他还是很知趣,乔木的要求非常明确,他也就不去追问具体原因,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乔木,见对方依然是那副平静而深邃的表情,似乎没什么要嘱托的了,他才又打了个招呼,随即结束了项目。
随着倪爱军的身影消失,乔木也直接施展曲光隐藏身影,向着主角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刚才他本想直接叫出毛,让对方确认倪爱军的真实想法。
可那一瞬间,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离不开毛的读心能力了?
离开了超能力就无法相信他人……
直观感受上,这似乎不是一种很健康的心理与精神状态。
如果这种情况发展到极端的话,他会不会彻底丧失信任他人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生出一背脊的冷汗。
前世他看过不少类似的文娱作品:
上位者掌握了巨大的权势与财富后,就越来越多疑,越来越无法信任他人。与身边的人一个个决裂,直至沦为孤家寡人,在万众的吹捧中,惶惶不可终日地迈向最终的毁灭……
前世看到这类题材,他的心态是幸灾乐祸的。
此刻身临其境,他才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
那种无论自己多强大、多伟大,似乎都无法摆脱的不安、每时每刻都萦绕心头的恐惧。
害怕周围的人都对自己逢场作戏、虚与委蛇、阿腴奉承,只为了讨好、欺瞒,只为了从自己身上攫取好处,甚至夺走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他忍住了,他没有叫毛出来,他决定自己进行判断,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哪怕赌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得自己判断。
此时此刻,倪爱军已经结束项目了,已经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但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赢是输。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受,让他非常难受。
可难受之馀,此时此刻,他又有种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实在感与安全感。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却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这种久违的感觉失而复得,竟让他有种奇妙的安心感。
他摇了摇头,轻笑着喃喃自语:“人心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是吗?”
听到身后莫明其妙的发言,冲田佑太满心奇怪地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看清呢,动态视力与体术足以躲避子弹的他,只觉得眼前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就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