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惊讶于对方高中三年到底在干嘛,怎么会考出这种分数来。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对方高考前后的反差。
这个分数,已经不是“心态”能够辩解的了,就是大众认知意义上的“废柴”。
但这样一个“废柴”,半年后就能在另一个可以说引领世界的行业里,取得前无古人的成绩,轰动整个行业……
“说了半天我了,”乔木则直接转移话题,“你的名字是你姥爷起的?”
“不是,是我爷爷起的,”倪爱军直接否认,“我和我爷爷奶奶更亲,我对我爸没印象,我妈忙着赚钱,平日里都是他们俩照顾我。我妈也跟他们亲,我们四个更象是一家人。现在也都是在他们那过年。”
“我妈说我姥爷应该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七岁还是八岁生日的时候,我们从爷爷家回来,在家门口看到了一大堆玩具,啥都有。
“那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开始重视家庭了,想要体验父慈子孝、阖家团圆那一套了,所以找人查了我妈的情况。不过他还是硬是忍了几年,送了好几年节日礼物,见我妈没反应,才硬着头皮找上门。”
乔木注意到,对方说起那位姥爷时,语气还挺平静的:“你好象不怨恨你姥爷?”
“为啥要怨恨?”倪爱军却反问,“我问过我妈,她当初离家出走,更多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自己图个自由、痛快。”
“我姥姥生她的时候难产没的,我姥爷的四房也就是现任,当时是单位给他们家安排的专属护士。姥姥出事没多久,他俩就扯证了。所以我妈小时候就怀疑,我姥姥难产去世是那位使坏,跟那位不亲近,也顺带着恨上姥爷了。
“后来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都是她自己瞎想。人家最多就是看见中年领导单身了,近水楼台想攀高枝过好日子,无可厚非。不过关系是不可能再亲近起来了。尤其我爷爷又不顾家,家庭关系本就乱七八糟。
“后来她和我爸自由恋爱,姥爷正好事业腾飞,就不同意,想让她和大舅一样去联姻。因为我二姨就是自由恋爱,二姨夫嘴甜,也是看上姥爷的地位了,之后一直没啥出息。他俩现在就在地方国企做高管,家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妈当时肯定不乐意,闹了好几次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和我爸私奔了。姥爷据说气坏了,但也没阻挠,大概也是孩子多的缘故……
“按我妈的说法,姥爷至少给她好吃好穿,尽到了法定义务,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而且她和我爸没权没势,她那小公司是咋办起来的?嘴上说不靠姥爷,可军品订单是普通人能揽的?还不是人家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她不提,也架不住别人想讨好姥爷,暗中打招呼。
“这种事情她嘴上不说,可也想得明白。所以姥爷放下姿态上了几次门,逗了逗我,她见我俩处得来,也就顺水推舟回家了。”
乔木点了点头,才道:“你妈是个明白人。”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倪爱军笑了,有些小得意。
“其实我对李家人没什么恨,除了李贺,我真的想让他死。其他人,说破天也就是李贺欺负我的时候,他们没能帮理不帮亲,也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讨厌他们,乐得见他们倒楣,但谈不上恨。
“哦,对了,还有三观不合。我打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上的也是普通的公立区重点、市重点。我是咱们人民群众的三观,和他们这些个权贵尿不到一壶里。”
乔木了然:这也解释了这位对他为啥是这种态度,攻陷海军本部后,面对某些柠檬精“宁予外贼”的质疑,还在内部论坛上为了他和别人疯狂论战,直至被禁言。
如果是打小生活在姥爷家里,现在对他的态度应该是“你带着我执行项目,或者添加我的兴趣小组,算是你的荣幸,我也不会亏待你”。
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晋到P7?公司是怎么同意的?”
要知道像倪爱军这种出身的人,就算做了调查员,公司也只会供着他们,不会让他们跑到外部项目中以身涉险。
例如孔玲,东北首富独女,未来注定要继承星海重工集团的超级千金,就很自觉地在P6混了好几年,根本不考虑晋P7一事,因为知道自己肯定晋不上去。
但倪爱军却成功了,只是身边多了个走到哪跟到哪的保镖。
“软磨硬泡呗,”对方嘿嘿直笑,“签了一大堆文档,做了一大堆承诺。”
“而且我的地位没你想的那么高。说白了地位高的是我姥爷、大舅和二舅,三舅勉强也算吧。我只是个旁系血亲而已。
“公司领导主要还是怕麻烦。毕竟姥爷就算退了,身份也在那摆着,真要是外孙出事了,总要有人给个交代。”
他这一点倒是看得透彻,很清楚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