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李贺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绷断了,伸手就去拽他衣领子。
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就跟慢放似的。他心中冷笑,就等着对方拽住自己领子,自己就有理由当众揍对方一顿了。
但没想到,对方还没拽到自己,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对方的手就被人打掉了。
“憋得慌就滚出去搬砖去!”一同出来的李盈,狠狠瞪着两人斥责道。
“你帮他?!”李贺眼睛都红了。
“动动你的猪脑子!”李盈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李贺的太阳穴,下手极重,甚至都戳破皮了,“惊动了老爷子,让他知道了你干的好事,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你还去英国?去月球吧你!”
这一挨骂,李贺也冷静下来了,恶狠狠地瞪着倪爱军:“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他嗤笑一声,“对了,去了英国可别再杀人了。你在那边可没有叔伯替你擦屁股。”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一同出来的三舅妈,本来想象过去那样,对孩子的冲突置之不理,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但倪爱军这话,彻底戳到她的痛处,让她破防了。
“什么叫杀人,啊?!你就这么希望你哥是杀人犯?!你哥怎么会懂那些脏东西?分明就是那个女人勾引你哥的!是她教坏你哥的!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想飞黄腾达,结果搞砸了,把自己玩儿死了,跟你哥有什么关系?!”
三舅妈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一样。声音也嘶哑得象是童话中的老巫婆。
他则完全不惯着这位长辈,不搭理对方,反而一脸“惊喜”地看向李贺:“原来是我搞错了啊。这么说你不用出国了?可以留在国内了?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大舅那主意不靠谱……”
三婶彻底听不下去了,用最后的理智拽着自己儿子——毕竟从几年前开始,李贺和倪爱军打架就再也没赢过,每次都是单方面挨揍,挨得很惨——然后扭头朝那边冷眼旁观的倪爱军母亲嚷嚷道:“你不管管你儿子?你就是这么教育他的?!果然是流浪回来的野……”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再让我儿子打断你儿子的狗腿!”
倪爱军母亲声音不大,但那冰冷的话语,却让三舅妈如坠冰窟,即将骂出口的脏话,立刻被堵在喉咙里了。
她知道,这位三妹,是真的干得出来。
“嚷嚷什么?!”会客室的大门终于被猛地拽开了,大伯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瞪着走廊中的家人们。
显然刚才外面的话,他都听见了。
“还嫌不够丢人,非得闹得举世皆知是不是?!还嫌是不够大,非得惊动老爷子是不是?!”
他瞪着“罪魁祸首”倪爱军:“你想待就安静待着,不想待就上楼给你姥爷打声招呼,滚蛋!”
没想到倪爱军却嗤笑一声,丢下一句“谢谢大舅,那我不客气了”,转身就走。
气得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再看向那个纵容孩子、威胁弟妹的三妹,对方却只是淡然道:“这孩子被惯坏了,我会说说他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说完也不搭理他们,转身就走了。
还好这些年在领导位置上坐久了,养气工夫了得,否则他非得被这对母子气得吐血不可。
再看弟妹和这个侄子,他也彻底没了好脸色,不耐烦道:“回去就给小贺办签证,让他这个月就走,别拖!”
说完也不管弟妹的反应,扭头回屋,重重关上了房门。
李盈看着走廊中尴尬的三婶和堂弟李贺,笑了笑,没说话,也走了。
来到门口的倪爱军回过头,就看见大姨和大姨夫似乎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打招呼,却又畏畏缩缩、尤豫不决。
他没理会那两口子,对母亲说:“妈,那我先走了,省得一会儿饭桌上再吵起来。我就怕我没忍住,当着姥爷的面把事情捅破了,再整出白事了。”
神奇的是,对于儿子对姥爷如此不敬的话,他母亲却毫无反应,只是白了对方一眼:“你又要去单位?”
见他默认,对方有些无奈:“真不知道你是着了什么魔,明明打小不爱学习,长大了又突然就爱工作了。”
说着,对方帮他整了整衣领子:“你可千万别跟你姥爷、你大舅和你大哥学。就知道事业……哼!”
说到这里,她又冷哼一声,改口道:“就知道当官,把人性都当没了!”
身后就是客厅,从她出来,客厅里就一片寂静了。她这话,恐怕全屋人都听见了。
可她不在乎,倪爱军也不在乎。身后那些所谓的家人也都不惊讶。
大家都习惯老爷子这位小女儿的脾气了。
“你要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李盈,“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