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若有所思,不再赌气,对方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指着他道:“就比如你这事儿吧。你觉得你劳苦功高,晋P10理所当然,但高会中一定有人不这么看。
“你杀掉了纳米,虽然是自卫,”见他要反驳,对方抬手制止他,“好吧,纳米的死和你无关,行了吧?”
对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儿,埃弗雷特差点和我们开战!而且这事儿到现在都没彻底结束,公司多少领导,这段时间都是提心吊胆的。”
“还有上个月你和那个二世祖赌气的事儿,你知不知上面不少领导,因为这事儿,都对公司有意见了?”
对方一摊手:“你不知道,你就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天才,所有人都得让着你。你就觉得你在一线抛头颅洒热血,公司领导缩在后面尸位素餐。对吧?我太知道你们这些一线调查员在想些什么了。”
对方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看不到,自己惹了那么多麻烦,是谁在默默无闻替你擦屁股。你成天在论坛上眩耀自己的功劳。我们眩耀过吗?不眩耀就能等于不存在吗?”
这套领导话术,乔木太熟了,前世他也没少这么说。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出恍然、愧疚的样子。
不过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再拖一拖,就绷着一张脸,佯作硬撑着不服软。
“再说句难听的,”对方继续说着,“你恐怕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立了这么多大功,公司就离不开你了。”
“可你不想想,没你之前,公司也挺好的,而且越来越好。公司这么大,离开谁运转不了?地球这么大,离开谁会停止转动?”
对方终于停住了,开始喝茶润喉。
此刻嗓子干了,倒是不说好茶要品了,该牛饮还是会牛饮。
意识到对方说完了,乔木一脸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说白了还不是要讨好你们?”
“什么叫讨好我们?”对方的语气更加严厉了,“我就说纳米那事儿。如果换成你是公司领导,你怎么办?你管得了新起点,还管得了埃弗雷特?人家真跟你开战了,你要怎么应对?”
“你能以一敌百?就算能,人家把欧洲人、日本人都拉进来,你能以一敌千?就算能,那就是世界大战了!你打算死多少人?
“就算你侥幸打赢了,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死去的调查员,他们无不无辜?你和你鄙视的那些尸位素餐者,还有什么区别?!”
乔木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嘴:这就是典型的归谬了。
他怎么就要发动世界大战了?这不就是把他的观点极端化,来论证他观点的错误吗?
你说你要开个天窗,他就说把房顶都拆了这房子还怎么住人。完全就是在玩弄辩论技巧了。
如果他真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那他恐怕还真就开始反思自己了。
见他神色复杂地陷入沉思,对方缓和下来,用柔和的语气劝道:“不是让你们年轻人讨好、巴结我们这些老家伙,而是让你们多经历一些事情,更成熟,更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性,更能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顾虑。”
对方说着,给两人倒上茶:“说句不好听,你一个P9就这么能惹事了。把你晋P10干嘛?这不是我们自己找罪受吗?”
乔木敏锐抓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内核部分:“所以只要我完成你们交付的任务,让你们满意,就能晋级P10吗?”
孙总哑然了,思索片刻,有些无奈地叹息:“明明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浮躁呢?”
但他还是说道:“可以这么理解。我不知道唐蒙跟没跟你说过,P10以上,不是权利,而是义务。你总要让我们相信,你能承担这份义务,扛起这个重担。不然贸然让你晋P10,就是在害你。”
“那我要怎么做?”乔木迫不及待地问,“我从谁那里领任务,向谁交任务?公司OA里有新的版块吗?”
“没有!”对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很不喜欢他的功利,“既然是我找你谈话,那自然是我来考察你。”
“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任务,你就当成是一场考试,时间不定,题目不定,也没有标准答案。等我们认为你在做题中表现出的素质,足以让你承担起P10的职责了,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乔木没有表现得很兴奋,反而思索片刻后又问:“所有P10都经历过这个?”
“绝大多数都没有,”对方却一脸坦诚,“毕竟绝大多数,都是人到中年才有资格晋级P10的。那个岁数,再加之几年十几年的打磨,他们的阅历已经非常丰富、思想非常成熟了,不会象你一样胡来。”
“所以,某种程度上,这场考试,是专程为你准备的。在你之前,还没有一个晋级P10的审核,能让我们这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