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专营农场?不会是噱头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一家饭店搞农场,还空运?不得赔死?”
“你搞错顺序了,”王副主任哈哈大笑,“不是饭店搞了个农场,而是做高端特供果蔬的企业,投资开了几家饭店。”
听到这话,他恍然。
前世他在北京逛过高端超市,位置不怎么起眼,装修也很普通,更不用说什么非凡的服务了。
不过谁都能进,没有什么会员准入制度。
里面一个榴莲两千多,一颗椰子两百多,一盒半斤多的葡萄三百多,就连一只蛋挞也要八十多,让那时刚刚步入高级白领行列的他目瞪狗呆。
他强忍着心痛买了一盒葡萄,尝了尝,确实好吃。当时还感慨,人穷了,就连真正好吃的葡萄都吃不到。
但现在回想起来,很难说这个“好吃”里,有多少是真的好吃,有多少是价格加成。
“先喝茶,暖暖身子,”方主任举起茶杯,“这可是最顶级的祁门红茶,三千多一斤。”
“这么贵?”乔木咋舌。
“贵?我记得英国女王喝的就是这款吧?”方主任问王副主任,得到了后者的肯定。
乔木笑道:“这么一说,倒是卖便宜了。”
“三千是散客直销价,礼盒价是五千,英国人买得一万多,”方主任显然对茶很有研究,“这家店背靠那些高端商超,有议价优势。它买的话,也就是两千多。”
“比咱们公司买还便宜,咱们省部的采购价还四千多呢。”对方说着,有些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开玩笑。
乔木听了会心一笑。这种招投标猫腻,他也清楚得很。
尤其是茶叶这种很难进行标准化界定的商品,需要的话,十万一斤的报价也能做出来,合理合法,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种不上台面的话对他说,就有意思了。
他刚来省部时,方主任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非常渴望将他培养成嫡系。
不过没过多久,在他和胡磊的矛盾中,对方就对他疏远了。他不知道为啥,也不在乎。
之后随着胡磊倒台,他又请对方帮忙,把表姐谢琪破格招进了公司,两人之间那层清淅可见的屏障,突然又消失了。
当然,对方也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也就没了最初的热情,双方基本就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对方对他重新热情起来,是在印度特别行动之后。
作为新起点的“封疆大吏”,对方能接触到的信息层级还是很高的。印度特别行动的信息不会向这种级别的员工隐瞒。
也是从那次起,对方终于放下了中老年领导的刻板观念,对他的评价不再是“能不能为我所用”,终于将他放在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看待,将他视作盟友,而非下属。
等他组建兴趣小组的消息传遍省部后,对方的热情就更上一层楼,甚至快赶上范鸿了。
不过还是不一样。
当年方主任初来乍到、回然一人、前狼后虎,也只有范鸿愿意配合。
对方又一生未婚无子,范鸿那个性格脾气似乎很戳对方。
这些年对方是真的有些拿范鸿当儿子一样看待,范鸿家的小子,甚至认了对方做干爷爷,被宠得不象话。
但对方对他,是没有这种感情的。
对方对他态度的转变,更多是因为“这小子也是俗世中人”的安心感。
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毕竟他这种岁数的年轻人,最痛恨的就是潜规则。
尤其他这种个人能力超群的年轻人,对那些蝇营狗苟,只怕更不待见了。
万一是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主儿,往上贴?那是自讨没趣,甚至是引火烧身。
这种人,旁人说起来自然敬佩、痛快。真的存在于你身边时,你会比谁都膈应。
因为作为凡人的你,只为了有尊严地活着,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他却觉得你不能活得一尘不染,都是一种罪过。
没有人愿意和这种人共事、深交,他们宁可敬而远之。
所以和光同尘很重要。它是一个信号,告诉周围的人,你不会因为自身的优秀与完美,而苛责他们的平凡与缺陷。
所以在接到方主任的试探后,乔木给出了回应。
他半真半假地羡慕道:“要是公司能允许芸木股份做这种报价就好了。”
方主任彻底放下了心:“难度不小,得找对人才行。就算找对了人,也不可能由着你们报价,最多就是多给点让利。”
王副主任却听出了画外音:“芸木开发出新资源了?”
他这么一说,方主任一愣,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身子前探。
“都还没开业呢……”乔木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