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程昱二人齐齐朝着曹操躬身一拜。
随即转身各自去落实军中部署。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西侧。
杨彬攥著那件白色战袍,
那一点暖意,像是寒夜里的微光。
驱散了几分战场带来的冷硬。
他穿过大营袅袅升起的炊烟,
径直朝着战俘营走去。
路上,一名传令兵策马疾驰而过。
马蹄重重踏在泥土上,
扬起漫天尘土。
裹挟著暮春的晚风,
那人高举著军令旗。
洪亮的喊声穿透暮色,
在军营上空回荡,
“大军即刻开拔,各自做好准备!”
风卷著喊声四散开来,杨彬的脚步骤然顿住。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曹操的行军部署。
就是这般迅猛果决。
战俘营坐落在荒凉的坡地之下,
三面挖开了数丈深的壕沟。
沟边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得尖利的木刺,
冰冷的寒光映着天边残阳。
士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守在各处。
营中关押的,
全是战败被俘的吕布麾下残兵。
关押高顺的营帐外,守着两名亲兵。
他们眼神里没有寻常看管战俘的暴戾与轻视,反倒满是恭敬。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帐内之人。
帐帘被轻轻掀开,晚风顺势灌入帐中。
混着帐内淡淡的草药清香,
瞬间驱散了帐外弥漫的血腥气。
高顺正闭目盘膝端坐于地。
即便身陷囹圄,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宛如一柄利剑。
周身散发著不屈的锐气。
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
沾染著尘土与血渍。
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眼眸里的冷厉与坚毅,眉峰紧紧蹙起。
浑身上下都透著铁血战将的凛然气场。
听到帐帘响动,高顺猛地睁开双眼。
墨色瞳孔骤然收缩,
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杨彬身上,
厉声开口,
“杨再兴!要杀便杀。”
“不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做戏!”
“高顺宁死不降,你休要白费口舌!”
杨彬抬手,示意帐外的亲兵退下。
两名亲兵躬身行礼,
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顺手将帐帘拢好。
他走到高顺面前,直接席地而坐。
与高顺平视,
“伯平,我今日过来。”
“不是来劝你归降的。”
杨彬轻轻拍了拍手,
帐外亲兵立刻端著木盘躬身而入。
盘中放著一壶温热的茶水,
一碟喷香的麦饼。
还有一瓶金疮药。
他一一将东西放在高顺面前的草席上,
“我深知你忠义无双。”
“骨子里便不屑于侍奉二主。”
“威逼利诱,只会辱没你的气节。”
“我绝不会做这般事。”
杨彬的声音沉稳温和,
“可你睁眼看清楚。”
“你追随的吕布,究竟是何模样?”
“兖州战场上。”
“他纵兵劫掠无辜百姓。”
“逼得整个兖州百姓苦不堪言。”
“他刚愎自用,不听半句忠言劝谏。”
“致使你麾下的陷阵营将士折损大半。”
“多少兄弟白白丧命!”
“薛兰、李封皆是庸碌无谋之辈。”
“巨野城失守已是定局,吕布自身也早已是穷途末路,在劫难逃!”
“这般昏聩无德、不顾将士与百姓死活的主公。”
“真的值得你赔上性命。”
“以死相殉吗?”
这番话字字戳心。
高顺的眼底翻涌著痛苦与挣扎。
喉结不停滚动。
压抑著翻江倒海的情绪。
最终化作一声厉声呵斥,
“休要诋毁我主!”
“吕公纵然有过错。”
“也是我追随了半生的君上!”
“高顺生为吕公之人,死为吕公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