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埋下种子
    言罢。

    郭嘉、程昱二人齐齐朝着曹操躬身一拜。

    随即转身各自去落实军中部署。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西侧。

    杨彬攥著那件白色战袍,

    那一点暖意,像是寒夜里的微光。

    驱散了几分战场带来的冷硬。

    他穿过大营袅袅升起的炊烟,

    径直朝着战俘营走去。

    路上,一名传令兵策马疾驰而过。

    马蹄重重踏在泥土上,

    扬起漫天尘土。

    裹挟著暮春的晚风,

    那人高举著军令旗。

    洪亮的喊声穿透暮色,

    在军营上空回荡,

    “大军即刻开拔,各自做好准备!”

    风卷著喊声四散开来,杨彬的脚步骤然顿住。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曹操的行军部署。

    就是这般迅猛果决。

    战俘营坐落在荒凉的坡地之下,

    三面挖开了数丈深的壕沟。

    沟边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得尖利的木刺,

    冰冷的寒光映着天边残阳。

    士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守在各处。

    营中关押的,

    全是战败被俘的吕布麾下残兵。

    关押高顺的营帐外,守着两名亲兵。

    他们眼神里没有寻常看管战俘的暴戾与轻视,反倒满是恭敬。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帐内之人。

    帐帘被轻轻掀开,晚风顺势灌入帐中。

    混着帐内淡淡的草药清香,

    瞬间驱散了帐外弥漫的血腥气。

    高顺正闭目盘膝端坐于地。

    即便身陷囹圄,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宛如一柄利剑。

    周身散发著不屈的锐气。

    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

    沾染著尘土与血渍。

    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眼眸里的冷厉与坚毅,眉峰紧紧蹙起。

    浑身上下都透著铁血战将的凛然气场。

    听到帐帘响动,高顺猛地睁开双眼。

    墨色瞳孔骤然收缩,

    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杨彬身上,

    厉声开口,

    “杨再兴!要杀便杀。”

    “不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做戏!”

    “高顺宁死不降,你休要白费口舌!”

    杨彬抬手,示意帐外的亲兵退下。

    两名亲兵躬身行礼,

    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顺手将帐帘拢好。

    他走到高顺面前,直接席地而坐。

    与高顺平视,

    “伯平,我今日过来。”

    “不是来劝你归降的。”

    杨彬轻轻拍了拍手,

    帐外亲兵立刻端著木盘躬身而入。

    盘中放著一壶温热的茶水,

    一碟喷香的麦饼。

    还有一瓶金疮药。

    他一一将东西放在高顺面前的草席上,

    “我深知你忠义无双。”

    “骨子里便不屑于侍奉二主。”

    “威逼利诱,只会辱没你的气节。”

    “我绝不会做这般事。”

    杨彬的声音沉稳温和,

    “可你睁眼看清楚。”

    “你追随的吕布,究竟是何模样?”

    “兖州战场上。”

    “他纵兵劫掠无辜百姓。”

    “逼得整个兖州百姓苦不堪言。”

    “他刚愎自用,不听半句忠言劝谏。”

    “致使你麾下的陷阵营将士折损大半。”

    “多少兄弟白白丧命!”

    “薛兰、李封皆是庸碌无谋之辈。”

    “巨野城失守已是定局,吕布自身也早已是穷途末路,在劫难逃!”

    “这般昏聩无德、不顾将士与百姓死活的主公。”

    “真的值得你赔上性命。”

    “以死相殉吗?”

    这番话字字戳心。

    高顺的眼底翻涌著痛苦与挣扎。

    喉结不停滚动。

    压抑著翻江倒海的情绪。

    最终化作一声厉声呵斥,

    “休要诋毁我主!”

    “吕公纵然有过错。”

    “也是我追随了半生的君上!”

    “高顺生为吕公之人,死为吕公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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