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瞬间炸开。
吕布之名,在这兖州战场上。
早已是鬼神一般的存在。
天下第一猛将,并州铁骑无敌。
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
曹军主力此刻根本不在营中。
——为解粮草之急。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李典六位大将。
早已率领主力四散于定陶周边,囤粮。
大营之内,真正能战的。
不过三千留守步卒,
外加数百虎豹骑亲卫。
以三千对一万,以疲弱对精锐。
以守营对奔袭,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曹操缓缓吸进一口热风,
胸腔微微起伏,
“诸位,随我入帐议事。”
“吕虔,守帐外待命。”
“无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诺!”
众将齐声应喝,
稍稍压下了士卒心中的慌乱。
曹操不再多言,
转身迈步,走下点将台。
郭嘉紧随其后。
这位素来面带散漫笑意的颍川奇才,
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玩世不恭。
程昱则面色如铸铁,
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褚、典韦紧随其后,
杨彬和于禁也跟着步入中军大帐。
他心中了然。
此刻是兴平二年五月,公元195年。
曹操与吕布争夺兖州的关键一年。
此前一年,
吕布趁曹操东征陶谦,
袭取兖州大半郡县。
曹操回师相救,
双方在濮阳、定陶一带反复拉锯。
战事惨烈,百姓流离,田地荒芜。
曹军粮草几度告急。
眼下曹操虽然攻下定陶,
让吕布撤往巨野。
但军中粮秣彻底见底,不得已才分遣主力四出割麦。
只留少量兵力守营。
吕布确实抓住了这一致命空隙。
亲率大军奔袭定陶曹营,
曹操当时兵力更少,几乎陷入绝境。
最终依靠虚张声势、设下疑兵,
才勉强吓退吕布。
随后趁吕布立足未稳,
一举破之,
奠定收复兖州的根基。
他同样清楚,
此次吕布军中,张辽并不在。
此刻张辽正率军驻守鲁国,
承担北线防御重任,
根本没有参与这次定陶奔袭。
吕布麾下随行的,只有陈宫、高顺、成廉、魏越、宋宪、魏续、侯成等人。
其中最可怕的,不是吕布本人。
而是高顺与他那七百“陷阵营”。
玄甲重盾,长枪林立。
军纪森严,死战不退。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是汉末三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重步兵,也是曹军四千留守士卒最难以抵挡的尖刀。
而陈宫,智谋深远。
一眼便能识破此时的机会。
唯一的破绽,只在吕布自身。
杨彬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思绪。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
曹操站在地图前,背负双手。
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
“奉孝,仲德。”
“吕布、陈宫亲率万余步骑,自东缗奔袭而至。”
“轻骑在前,步卒在后。”
“奔袭之师,锐气极盛,利在速战。”
“我军主力四散割麦。”
“最近的夏侯惇、乐进部,距此五里。”
“轻骑回援,一刻可至。”
“大军结阵,至少一个半时辰。”
“营中守军,不足四千。”
“老弱参半,箭矢不足,粮草匮乏。”
“寨防虽有,却难挡陷阵营冲锋。”
“此乃生死悬于一线之局。”
“你二人,有何破策?”
程昱上前一步,
目光紧盯地图,
“明公,当下唯一生路。”
“只一字——拖。”
“拖?”
曹操转头看他。
“正是。”
就在探马来报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