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映真气息微喘,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她摆了摆手,语气清冷:“糜大人客气了,除魔卫道,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御器师分内之责,岂能袖手旁观?”
众人压力骤减,崔天常精神大振,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将周身官脉之力催发到极致,头顶那柄“代天巡狩”法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灿!
“天子剑令,律令如山!封!”
他并指如剑,朝着剩馀两道裂隙遥遥一指!
法剑应声而动,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刻刀,又带着煌煌天威,直接烙印在裂隙的内核!
无数细小的律令符文从剑光中流淌而出,丝丝缕缕地钻入裂隙边缘,强行将其结构稳固丶弥合!
那两道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丶变细,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就在诸人心神一松,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封印之战终于要落下帷幕的刹那异变再生!
“咕一咕噜一阵仿佛来自无底深渊,粘稠血液翻滚冒泡的诡异声响,从即将彻底弥合的最后一道裂隙深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韵律,让刚刚放松的五人瞬间寒毛倒竖!
下一刻,已经收缩到只剩一线,几乎要完全消失的裂隙,如同濒死凶兽张开的最后利齿,猛地向外一凸!
“撕拉一!”
一声布帛被强行撕裂丶令人牙酸的巨响震彻洞窟!那道裂隙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重新撕开了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丶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内部,不再是翻涌的血气,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身影,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那黑暗裂口中电射而出!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连崔天常丶曲映真这等强者都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残影!
那血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脱离裂隙的瞬间,身形诡异的一折,仿佛融入了周遭紊乱的能量馀波与阴影之中,下一刻,便已消失在通往上层局域的窟道入口处,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裂口被撕开到血影消失,不到一个呼吸!
洞窟内,一片死寂。
崔天常与王奎维持着施法的姿势,目光却同时投向那空荡荡的窟口,随即又猛地转向对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与骇然。
他们刚才惊鸿一瞥,看得分明一那道血色身影,其轮廓丶其体型,甚至隐约的面部线条,竟与一与那沉天,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王奎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由自主的想起数月前,他查到的那场幽冥坊血祭相关的信息。
他想着那道与沉天神似的血影,心想这绝非巧合。
“诸位!”此时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脸色凝然:“我们现在有麻烦了,大麻烦。”
他话音未落,已抬起右手,指尖真元流转,于虚空中迅速勾勒。
霎时间,一副繁复精密,由无数暗红线条与扭曲符文构成的立体阵图显化而出,悬浮在众人面前。
那阵图内核处,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正散发着与啖世主同源的贪婪丶吞噬气息,丝丝缕缕的血色灵光似有灵性般沿着特定轨迹蔓延,将整个结构串联起来,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不祥。
苏文渊沉声道:“这是我方才以‘洞玄灵犀’感应那啖世主分身内核结构时,捕捉到的残留印记,虽不完整,但其内核枢钮与能量流转方式,绝不会错。”
“这是太虚幽引阵内核主阵的阵图?!”崔天常死死盯着那副阵图,面色微变:“也就是说,这具啖世主分身,本身实是一具移动的人形阵图?”
此言一出,洞窟内剩馀四人尽皆神色惊骇。
他们皆知苏文渊身负神通‘洞玄灵犀’,灵觉敏锐,洞察入微。
“看来我们那位礼郡王,仍未放弃他在这座镇魔井的谋划。”王奎的脸色异常难看。
隐天子弘德帝竟还未放弃夺取太子肉身的企图!此外郡主沉修罗,多半也是隐天子的目标之一。
他的眼神冷厉如冰,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此阵消耗巨大,这人形阵图,从哪里来的灵力发动太虚幽引阵?”
“礼郡王?王镇抚使,礼郡王在镇魔井有何图谋?”一旁的曲映真忍不住心生好奇。
礼郡王一也就是那位隐天子弘德帝,在这座镇魔井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谋划?竟如此锲而不舍,甚至联手啖世主,弄出了这诡异的人形阵图?
曲映真却随即发现,眼前这四人虽个个面色凝重如水,却都默契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无人开口为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