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闷雷在厅内滚过。
丁原看着眼前这尊战神,原本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把桌上的书信往前推了推,叹了口气。
“奉先啊,你先看看这个。”
吕布接过信,飞快地扫了几眼,随手丢回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张温那老儿,自个儿平不了贼,倒想起咱们并州的兄弟了。”
丁原苦笑一声,看着吕布问道:
“奉先,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朝廷让咱们出兵助剿董磊,可匈奴那边也不安分。依你看,这兵,咱们是出还是不出?”
吕布走到铜盆边,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烤了烤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大人,如今天寒地冻,塞外的草场早就被大雪盖住了。匈奴那些畜生没粮吃,大概率会选在这个时候南下劫掠。边境的防务压力,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大。”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丁原。
“若是此时调主力去冀州,匈奴一旦南下,并州必乱。到时候,咱们即便在冀州立了功,老家没了,又有什么意义?”
丁原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奉先所言,正合我意!”
他在厅内来回踱了几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并州是咱们的根基,守住这里才是关键。至于张温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丁原停住脚步,对着吕布下令:
“我决定了,派两千军马过去。五百骑兵,一千五百步卒,再拨五万石粮草。这点人马,张温挑不出理来,也不至于伤了咱们的元气。”
吕布点了点头,按著腰间的剑柄,沉声问道:
“那带兵的人选?”
丁原看着吕布,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信任,也透著一股子依赖。
“奉先,你得留下。并州离不开你,那些匈奴蛮子只要听说你吕奉先在,
他们就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至于这两千人,随便派个校尉带过去就行了。”
吕布抱拳行礼,甲片摩擦声铿锵有力。
“末将领命!定保并州境边无虞!”
冀州,邺城。
比起并州的纠结,此刻的邺城却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董磊坐在刺史府的大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目光扫过下首坐着的众人。
由于卢植被撤,张温接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虽然现在的邺城看起来安稳,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甄贤,粮草准备得怎么样了?”
董磊看向坐在一旁的甄贤。
甄贤赶紧站起身,手里拿着厚厚的账本,神色恭敬地回禀:
“回主公,邺城及周边郡县的秋粮已经全部入库。加上咱们之前缴获的,现在的粮草储备非常充足,别说这一个冬天,就是供大军吃上一年也绰绰有余。”
董磊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满意。
在这乱世里,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董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重重地停在了邺城的位置。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
董磊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要离开邺城,北上。”
此话一出,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董磊。
裴元绍最先沉不住气,他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道:
“主公,咱们打下邺城费了那么大劲,现在正是享福的时候,怎么又要走?
北上是要去打瘿陶的官军吗?”
董磊摇了摇头,手指顺着地图继续往北划,穿过了巨鹿,穿过了中山,最后停在了那道蜿蜒的长城之外。
“不打瘿陶。我们要穿过巨鹿和中山,直接去塞外。”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塞外?
那可是胡人的地盘,是荒无人烟的苦寒之地!
“主公,您不是开玩笑吧?”
裴元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咱们放著这富庶的邺城不住,去塞外喝西北风?”
董磊看着裴元绍,又看了看那些满脸不解的将领,冷笑一声。
“享福?你们真以为这邺城是福地?”
他转过身,指着地图上的洛阳方向。
“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