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长,既然皇甫嵩走了,咱们不如分兵!
我带两千兄弟去取清河,何曼去打安平,咱们把这周围的郡县全给扫了,
到时候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岂不快哉?”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整个冀州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站在一旁的甄贤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暗自嘲讽的冷笑。
他心说这些黄巾贼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稍微得了点势就开始膨胀,真以为朝廷没人了?
分兵?那不是找死吗?
然而,就在众将领情绪最高涨的时候,董磊原本大笑的脸却突然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何曼、周仓等人。
那眼神中透著的寒意,瞬间让喧闹的场面死寂下来。
“都说完了?”
董磊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何曼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光头。
“屯长,俺俺这也是想给兄弟们出口气。”
董磊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戳,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报仇?杀郭典?取清河?”
董磊看着他们,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你们真以为皇甫嵩走了,咱们就天下无敌了?
卢植还没死呢!朝廷的禁卫军还没动呢!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官军只要一个冲锋,你们就得全成地上的死尸!”
董磊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众人的脑袋上。
甄贤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董磊也会跟着这群糙汉子一起发疯,却没想到董磊竟然如此清醒。
这哪里像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这份定力,简直比那些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可怕。
“我问你们。”
董磊翻身下马,走到何曼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年大贤良师张角义军势大,号称百万,席卷八州。可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就被朝廷击破?
为什么张梁、张宝一个个身首异处?”
何曼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周仓挠了挠头,讷讷道:
“那是那是官军太狡猾,还有皇甫嵩那老匹夫放火”
“放屁!”
董磊厉声喝断。
“是因为兵多不精!将多无谋!”
董磊指著后方那漫山遍野的流民,眼神凌厉。
“百万大军又如何?不过是一群拿着锄头的农民!
官军一个千人方阵,就能冲散咱们几万人!
只知道抢粮食、杀小官,那叫流寇,不叫军队!”
董磊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变得极其沉稳而有力。
“我董磊不会犯张角犯过的错。我要的,不是几十万只会吃饭的累赘,我要的是一支甲胄精良、
令行禁止、天下无敌的强军!”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刺苍穹。
“杀皇甫嵩?那只是顺带的事。老子要做的,
是取了这大汉的天下,做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何曼惊呆了,周仓惊呆了,所有的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原本以为董磊只是想活下去,想多抢点钱粮。
可他们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的志向,竟然高到了云端之上!
“屯长”
何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狂热。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俺何曼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屯长!
只要屯长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表子养的!”
“愿追随屯长,取天下!”
“愿为屯长效死!”
周仓、裴元绍等人纷纷下马跪地,齐声呐喊。
数千名亲卫营士卒也跟着怒吼起来,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站在后方的甄贤,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他原本以为董磊只是个有几分运气的草莽英雄,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有野心,有方向,更有这份远超常人的清醒和狠辣。
甄贤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甄氏依附董磊,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保命,而是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豪赌!
“此子若是不死,这天下怕是真要易主了。”
甄贤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