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和朱治站在女墙后,不停地朝东边张望。两人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
孙坚昨夜带着两千江东精骑去夜袭长社,按理说早就该有捷报传回。
远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吴景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扒住城墙边缘,视线死死锁定前方。
“那那是主公的兵马?”
朱治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视野中,那支队伍极其狼狈。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高举的战旗。
两千江东精骑,此刻竟然只剩下不到两百骑。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水和血污,
残破的铠甲挂在身上,连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步伐踉跄。
孙坚走在最前面。他头盔早就不见了,披头散发,
左肩上还插著半截折断的箭矢,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城门大开。
吴景和朱治带着一众守军慌忙迎了出去。两人看到孙坚这副模样,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们跟着孙坚征战多年,从没见过这位江东猛虎如此凄惨。
“主公!怎么会弄成这样!”
吴景声音发颤,急忙上前搀扶孙坚的战马缰绳。
朱治目光在残兵中快速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荣呢?祖茂将军怎么没回来?”
孙坚听到这个名字,身子猛地一震,握著古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翻身下马,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大荣大荣为了掩护我突围,被那董磊一枪挑了。”
孙坚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著彻骨的恨意。
周围的阳城守军听到这话,全都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祖将军死了?”
“两千精骑就剩这点人?”
“那黄巾贼到底是什么怪物!”
孙坚听着周围的议论,直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这是他起兵以来遭遇的第一次惨败,
而且是败在一个黄巾无名小卒手里。
他猛地推开前来搀扶的士兵,单手指著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董磊小儿!我孙文台在此对天发誓,若不斩下你的狗头祭奠大荣,誓不为人!”
吼声在阳城上空回荡,震得守军们耳膜生疼。
县衙大堂内。
医官满头大汗地拿着剪刀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处理著孙坚左肩的箭伤。
箭头入肉极深,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块血肉。孙坚坐在椅子上,
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只是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医官刚把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
孙坚直接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古锭刀。
“传我将令!全军离城!直扑长社,讨伐董磊!”
程普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孙坚面前,双手死死抱住孙坚的腿。
“主公!万万不可啊!”
程普急得满脸通红,大声劝谏。
“主公身上还有重伤,需要静养。那董磊手下有十万之众,
昨夜一战更是证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贼军势大,咱们现在轻敌冒进,乃是兵家大忌啊!”
孙坚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木板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堂。
“静养?大荣尸骨未寒,你让我在这阳城里静养?”
孙坚怒视著程普,语气极其强硬,根本听不进半句劝。
“十万之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拿着木棍的泥腿子!
昨夜若不是地形狭窄,骑兵施展不开,我早就踏平他的大营了!”
孙坚走到大堂中央,伸手指向门外的校场。
“我阳城还有五千精锐步兵!有身披重甲的刀盾手,有百步穿杨的弓箭手,还有攻城拔寨的投石机!
那董磊靠什么赢我?不就是靠着几根削尖的木棍摆出的长杆阵吗!”
孙坚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似乎已经看穿了董磊的战术。
“长杆阵只能防骑兵冲锋!我用刀盾手顶在前面,砍断他们的木棍!用弓箭手在后面压制,用投石机砸烂他们的阵型!破他的长杆阵,易如反掌!今日,我必杀董磊,替大荣报仇!”
程普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孙坚冷酷的眼神逼了回去。
孙坚完全凭借著传统的战争经验在思考。他觉得只要兵种克制,就能轻易碾压那些黄巾流民。
他根本不知道,对面的董磊完全不是普通的黄巾贼。
董磊脑子里装着后世两千年的战争史,对战争的理解、对兵种搭配的认知,
完全是对这个时代将领的降维打击。
另一边,长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