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现在还不是建安元年。
董磊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城墙,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夯土,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凄厉的惨叫。
脑子里最后一点关于高考语文试卷的记忆,像被大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弭无踪。
“张角病死,张宝、张梁被杀,皇甫嵩用黄巾人头筑了京观”
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挤进脑海,董磊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麻布衣裳,腰间别著一把缺了口的环首刀,手上满是老茧和干涸的血迹。
汉末,黄巾军。
他穿越了,而且穿到了黄巾军即将覆灭的节点。
“敌袭!敌袭!”
一声嘶哑的吼叫在耳边炸响,董磊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呼啸著从头顶掠过,重重砸在几丈外的女墙后,碎石飞溅,几个躲闪不及的黄巾兵瞬间成了肉泥。
宛城西门,这里是地狱。
城墙被熏得漆黑,到处是破损的缺口。
官军的投石机、火油轮番招呼,躲在垛口后面也不一定安全。
董磊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奇怪的是,恐惧感并不强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冷静。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老兵,打过上百场仗,对官军的攻城套路门儿清。
“稳住!都别慌!”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提着铁枪冲过来。
他是这队黄巾兵的校尉,姓张,没人叫他名字,都喊他张校尉。
“官军的投石机只是试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董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
这具身体天生神力,据说能徒手拽回发疯的耕牛,虽然现在手里只有一把破刀,但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意。
“轰!轰!轰!”
战鼓声越来越密集,号炮齐鸣。
远处,黑压压的官军像蚂蚁一样涌了过来。
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还有几架巨大的临冲和云梯在缓缓推进。
“放箭!”
张校尉一声令下,城墙上的黄巾军纷纷探出身子,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了下去。
比起官军的箭雨,这反击显得苍白无力。
官军的弓弩手开始压制,密集的箭矢像乌云一样遮蔽了天空,钉在城墙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不少黄巾兵刚露头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跌落城下。
“床弩!火油!檑木!都给我砸下去!”
董磊跟着其他人一起搬运檑木,他发现自己力气大得惊人,两人抬着都费劲的檑木,他单手就能拎起来,顺着云梯滚下去,下面传来一阵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
旁边的同伴瞪大了眼睛,但此刻谁也顾不上细想。
云梯还是架上了。
锋利的铁钩扣住城墙边缘,官军像疯狗一样往上爬。
刀盾手护着脑袋,嘴里咬著刀,手脚并用,动作娴熟。
“守住!守住!”
张校尉挥舞著铁枪,将一个刚冒头的官军挑了下去,但更多的官军涌了上来。
董磊不再犹豫,扔下檑木,抄起一杆靠在墙边的长铁枪,大吼一声,冲向了最近的一架云梯。
一个官军刚爬上来,还没站稳,董磊的铁枪已经像毒蛇一样刺了过来。
“噗!”
铁枪轻易刺穿了那人的皮甲,从后背透出。
董磊手腕一抖,将尸体甩了下去。
“好大的力气!”
旁边的官军惊呼一声,但这并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凶性。
两三个官军同时跳上城墙,挥刀砍来。
董磊不退反进,手中的铁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没有学过什么枪法,全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野路子,但胜在力气大,速度快。
“当!”
一声巨响,董磊一枪砸在一个官军的刀柄上,那官军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董磊顺势一枪扫去,将他打落城墙。
紧接着,他又是一枪刺出,快如闪电,直接洞穿了另一个官军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董磊脸上,温热,腥咸。
他杀红了眼。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高中生,而是一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黄巾贼。
“城门!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