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深得人心
来一阵惨叫声。

    杜永回头望去。

    只见那些俘虏已被分开,骁骑军士正逐一审问。

    说是审问,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刑讯。

    没有专门的刑具,鞭子和刀鞘便凑合著使;没有专门的刑房,就按在地上便抽。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荒原上连成一片,听得人脊背发麻。

    几个俘虏被拖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单独逼问,想来是问出了什么端倪,正在对口供。

    杜永收回目光。

    希望这群人不要不识好歹,早点招供,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否则,死了就是死了。

    府兵无军令擅自外出,劫夺赈灾物资,这已等同谋逆大罪。

    光凭这一条,今日在场的所有俘虏,便是尽数杀了,也是杀得其所,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一进营地,气氛便截然不同。

    车夫和武士们方才都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知道是这位九郎君带着贵人来救他们了。

    见杜永进来,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行礼问候。

    “九郎君!”

    “多谢九郎君救命之恩!”

    “若非九郎君来得及时,我等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

    娄月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这些人,既无军法约束,又无人督战,竟一个也没逃。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深得人心了。

    唐杰已连忙张罗起来,亲自搬来两只锦垫,又从车上搬出一张小几,摆上热水、干饼。

    娄月坐在篝火旁,摘下头盔放在身侧。

    杜永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营门方向忽然跑来几人。

    方才奉命审讯俘虏的那个校尉大步走了过来。

    他在娄月面前站定,叉手行礼,声音低沉有力:“启禀郡主,审问已见分晓。”

    娄月放下水杯:“讲。”

    校尉禀报道:“他们是武关折冲府的军士,带队的是折冲都尉许定山。今夜来袭共一百二十余骑,皆为该府在籍府兵。”

    娄月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冷光:“受何人指示?”

    校尉低下头,声音略带惭愧:“不知道。属下已将许定山单独提审数十次,什么法子都用过了。那人身上已无一块好肉,却始终不肯吐口。只说是自己贪图赈灾钱粮,并无他人指使。”

    娄月冷笑一声:“贪图赈灾钱粮?一个折冲都尉,带着一百二十余骑在册府兵,深夜奔袭百余里劫夺粮队,说是自己贪财?这种鬼话,他自己信吗?”

    校尉犹豫道:“属下也觉得荒唐。但此人嘴硬得狠,几番昏厥过去,醒来依旧咬牙不松口。属下斗胆,请郡主示下。”

    娄月站起身:“把他带过来。”

    校尉领命而去。

    不多时,许定山被两个骁骑军士架著拖了过来。

    此时他已浑然不成人形,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军士将他扔在地上,他便瘫在那里,只剩下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杜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人,带着一百二十余骑来杀他的人,来抢他的粮。

    若不是长公主府肯借骁骑军,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便是韦匡和唐杰的尸首。

    想到此处,心中再无半分同情。

    他缓缓开口:“是条汉子。被打成这样都不说,到底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还是真的对自己的主子赤胆忠心?”

    娄月冷冷道:“他的家眷,查了吗?”

    校尉答道:“已派人去查。但武关折冲府距此有近百里,恐怕要到明日才能有结果。”

    娄月点点头:“那就明日再审。派人严加看管,不得出任何纰漏。”

    校尉叉手领命,让人把许定山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