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杜君彦脸色一沉。
杜永闭了嘴,转而问道:“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眼下秋收刚过,朝廷不至于一点钱粮都没有吧?”
杜君彦缓缓道:“各地的赋税运来长安,需要时间。近处的才刚到,远的或许要等到明年开春。朝廷用钱的地方何其之多,北边要防备突厥,西边要防备吐蕃,南国新帝登基,叫嚣着要北伐,也要提防。哪一样不比赈济灾民重要?”
杜永听得头大。
但即便是个门外汉,他也觉得这番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防外敌固然重要,可几百万百姓的生死,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杜君彦抬手制止了:“好了,此事与你无关,你且顾好你自己的事吧。”
杜永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只得告退。
这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朝廷没钱赈灾,皇帝有钱却不肯拿出来。
真是荒唐。
那吕佑他们伏阙上书,能有什么用?
还能逼着皇帝把内帑的钱拿出来不成?
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借这件事来扬名,还是真的心系百姓?
或者说,他只是拿灾民当幌子,掩盖自己来长安的真实目的?
杜永摇了摇头,清空脑海中的思绪。
不能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反正自己已经问过当朝宰相,算是尽了力。
“啪——!”
“啪——!”
“啪——!”
清晨,艳阳高照,赵国公府的后院传出一阵阵清脆的鞭响。
岑瀚被麻绳绑在粗粝的木桩上,上身未著片褛,鞭子狠狠抽在他脊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四周的仆人早已被遣散出去,空旷的院中只有鞭子破空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
“胆子不小,我和阿爷才离开长安几天,你就敢参与这样的事!”挥舞鞭子的是一位青年人,身形魁梧壮硕,面容刚毅,显然是常年在军旅之中历练出来的气度。
“大郎兄,我再也不敢了。”岑瀚哀嚎著连连求饶,心中已经把杜九给骂得体无完肤。
早知道阿爷和大郎兄会如此震怒,他当初一定多要些好处。
“啪——!”
“啪——!”
“啪——!”
又是一连串鞭响。
“差点让整个赵国公府跟着你吃挂落,何其愚蠢!”青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边抽一边训斥。
二郎兄岑纪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开口劝道:“大郎兄,三郎是不懂事,教训一下得了,何必这般动怒?打坏了如何是好?”
大郎兄岑洵面无表情:“若不趁早给他长点记性,将来还得了?还有你,二郎!若非你给他长公主府的请柬,他如何能闯出这般祸事?”
岑纪瞬间不再劝,调转枪口:“是该给他长长记性。”
岑瀚:“???”
鞭子还在不停地落下。
岑瀚求饶声不断,嗓子都快喊哑了。
“够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个白发老者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步态沉稳矫健,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如果杜永在这里,他就会认出,此人正是在杜君彦书房外遇到的那人。
岑洵、岑纪连忙行礼,口称“阿爷”。
赵国公岑昭武征战沙场数十年,可谓战功赫赫,虽老年得子,却并未溺爱,反而很是严厉,以军法治家,儿子们很是敬畏。
他走到近前,淡淡道:“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想把他抽死吗?”
岑洵这才收起鞭子,亲自上前去松绑。
岑瀚逃出生天,感激涕零,也顾不得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多谢阿爷,多谢阿爷。”
岑昭武挥挥手:“赶紧去收拾一下,这像什么样子。”
岑瀚逃也似地离去。
岑洵这才转过身来,低声道:“阿爷,我已查过,此事并非有人设局针对我赵国公府。”
岑昭武点点头:“我也去问过杜君彦。”
岑纪接话道:“也就是说,此事确实只是个巧合,三郎不过是被杜九郎牵连,这才卷入其中。”
“虽是巧合,但杜仲平竟敢无故攀咬,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岑昭武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岑洵沉吟道:“圣人令御史台勘问,那杜仲平必定在京中待不长久。不如趁他离京,我遣一队甲士,扮作马匪截杀”
“不妥!”岑昭武断然摇头,神色严肃,“如今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