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书案底下的暗格中,抽出了一叠泛黄的竹简,连同刚写好的绢帛,一起塞进了给韩信的回信中。
“陈平。”项羽将密筒递给陈平,眼中闪烁著洞穿历史的诡异光芒:
“除了本王的回信,把这个也给他送过去。本王要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汉王’,在暗地里,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陈平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叠竹简:“大王,这是”
“这是当年,刘邦还在楚怀王麾下时,有一次喝醉了酒,与他麾下谋士的私下言论记录。”
项羽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飘出,“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刘邦的一句话——‘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功臣悍将,若有异心,必夷其三族’!”
轰!陈平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大王连刘邦这种极其私密的醉话记录都能弄到手?!
这等同于是把刘邦日后杀白马盟誓、诛杀异姓王的底裤,提前扒光了摆在韩信面前啊!
但这还没完,项羽紧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核弹:“还有,把大楚谍报网查出来的——刘邦安插在韩信军中,从百夫长到副将的五十七名‘眼线’名单,一并附在信里!”
“告诉韩信,不要觉得本王在离间他。看看他每天睡觉的营帐周围,到底有几双刘邦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陈平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向项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对神明般的敬畏。
太绝了!这根本不是在招降,这是在诛心!是在把刘邦的虚伪一层层剥开,然后把血淋淋的真相,硬生生地砸在韩信的脸上!
可以想象,当韩信看到这份眼线名单时,他会有多么的绝望与崩溃!
“微臣这就去办!定让此信,十日内送达邯郸!”
十日后,赵国,邯郸。
深夜的将军府,安静得有些可怕。
韩信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项羽那封简短霸气的回信,以及那叠关于刘邦醉话的竹简记录。
但在他的手里,死死捏著的,却是那份由大楚情报网提供的、长达五十七人的“汉王眼线”名单。
“滴答”一滴冷汗顺着韩信的额头滑落,砸在名单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扫过。
有负责掌管他中军印信的主簿,有每晚负责他营帐外围守卫的都尉,甚至还有曾经在战场上替他挡过一箭的亲卫副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韩信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张清瘦的脸庞上,肌肉疯狂地抽搐著。
他以为自己凭借著绝世军功,在赵国已经打造了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铁军。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邦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从他当上大将军的那一天起,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吃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全都在这五十七双眼睛的监视之下,源源不断地送往荥阳!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必夷其三族”韩信看着竹简上刘邦的醉后狂言,再看看手里这份密密麻麻的眼线名单。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却又透著无尽嘲弄的惨笑。
“大王啊大王你防我,竟防到了这种地步!”
“你让我去打天下,却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只要我稍有不慎,或者天下平定,我就会被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乱刀砍死在这帅帐之中!”
“既然你视我为仇寇”
“那我韩信,又何必再做你大汉的忠臣!!!”
“嗤啦——!”韩信猛地将那份眼线名单撕得粉碎!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南方楚国彭城的方向。
那双向来清冷孤傲的丹凤眼中,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犹豫。
“项王!”
“你赢了。”
“既然你敢给我三十万大军的绝对信任,那我韩信,就敢接下你这西楚的齐王大印!”
“来人!”韩信转过身,声音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传令下去,本将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任何人不得探视!”
“另外”
韩信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将名单上的这五十七个人,给本将暗中调离中枢,分批处理掉!”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荥阳城内,刘邦正阴沉着脸,听着张良的绝密汇报。
“主公,韩信在赵国扣留了我们派去的使者,现在又对外宣称染病,闭门谢客。而且我们安插在他军中的几条暗线,突然失去了联系!”
张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韩将军的心,恐怕已经生变了!”
刘邦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陶杯,碎片刺破了掌心,鲜血直流。
他那张被战火熏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厚黑枭雄被逼到绝境后的极致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