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的主力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中原的咽喉重镇——荥阳,滚滚推进。
“杀——!”荥阳以南,京县与索亭之间的旷野上,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楚军先锋大将季布,此刻正跨在战马上,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甚至连握著长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汉军哪里来的这等精锐骑兵?!”
在他的视线前方,原本应该是一触即溃的汉军残兵,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一支约莫五千人的汉军骑兵,清一色披着缴获来的大秦玄铁重甲,战马神骏,进退有度。
他们没有像以往的汉军那样列成死阵,而是犹如狼群一般,以百人为一队,疯狂地穿插、袭扰、切割著楚军先锋的阵型!
这支骑兵的统帅,正是大汉新崛起的骑将天才——灌婴!
“放箭!”灌婴满脸血污,挥舞著长刀,精准地抓住了季布阵型散乱的瞬间。
只见那些汉军骑兵竟然在高速狂奔中,齐刷刷地端起了改良过的小型手弩,对着楚军就是一轮极其恶毒的贴脸齐射!
“噗嗤!噗嗤!”楚军先锋瞬间倒下一大片。
“混账!随我冲杀过去,剁了他们!”季布怒发冲冠,挺枪就要强冲。
“将军不可啊!”副将拼死拉住季布的马缰,泣血哀嚎:“前面是地形狭窄的索亭谷地!灌婴是故意诱我们深入,两侧的山头上全是汉军的重型床弩!我们刚刚已经折损了三千多弟兄了,再冲就是全军覆没啊!”
季布死死咬著牙,看着前方那进退如风的汉军“郎中骑兵”,屈辱与不甘在胸口疯狂翻滚,最终只能憋屈地怒吼一声:“鸣金!后撤三十里结阵!”
半日后,楚军中军大帐。
季布被五花大绑,赤著上身,背后背着几根荆条,重重地跪在项羽的帅案前。
“末将无能!轻敌冒进,中了汉将灌婴的埋伏,致使先锋折损过半!请大王依军法,斩末将头颅以谢三军!”
大帐内,龙且、钟离眜等大将皆是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被在彭城杀得如丧家之犬的刘邦,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荥阳拼凑出了一支如此强悍的精锐骑兵!
项羽坐在帅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从前线缴获的汉军手弩,重瞳中并没有多少暴怒。
“起来吧。”
项羽将手弩扔在案上,“刘季把他在关中最后的家底、最好的战马,全砸在灌婴这支‘郎中骑兵’上了。再加上张良那老狐狸亲自选定的京索防线,你打不过,不怪你。”
“大王!”季布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霸王竟然如此宽宏大量!
“解开他的绑绳。”项羽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冷厉地盯着荥阳、京县、索亭这三座互为掎角之势的城池。
“刘邦这是被本王打怕了,把所有的本钱都压在了这最后一道防线上。他命灌婴以骑兵在外游斗,辅以强弓硬弩死守险要。这王八蛋,是想在这中原大地上,跟本王玩命啊!”
“大王,管他什么郎中骑兵!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末将愿率两万玄甲铁骑,明日拂晓直接碾碎了灌婴!”龙且不服气地怒吼。
“碾碎他容易,但代价呢?”项羽转过头,眼神中透著一种极其清醒的战略理智:
“京县与索亭之间,沟壑纵横!灌婴根本不跟我们打平原冲锋,而是躲在壕沟和鹿角后面放冷箭!我们若是拿重甲骑兵去填那些壕沟,就算杀光了灌婴那五千人,我江东子弟得死多少?一万?还是两万?!”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心头一凛。他们跟着霸王打仗,向来是所向披靡。但现在,霸王考虑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战损比”!
“传本王令!明日一早,全军压上!”项羽一把抓起天龙破城戟,眼中爆发出无上战意:“本王要亲自去会会,张良给刘邦画下的这条乌龟壳防线,到底有多硬!”
次日,京索战场。
天地间一片肃杀,连绵数十里的汉军防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沟高垒。
刘邦亲自站在荥阳的城楼上,远眺著南方。虽然双腿依然有些发软,但在张良的安抚下,他强行装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主公放心。”张良站在风中,目光深邃,“灌婴将军的骑兵,加上微臣布置的三段式拒马弩阵。项羽就算是一头下山猛虎,今日也要崩断他几颗獠牙!”
“轰隆隆——!”远方的地平线上,黑色的楚军潮水终于涌现!
没有废话!项羽一骑当先,手中画戟犹如死神之镰,带着三万江东步骑,悍然发动了最猛烈的强攻!
“放箭!!!”汉军防线后方,万箭齐发!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地砸向楚军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