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了!
彻底崩了!
原本在刘邦和张良的设想中,齐国、赵国、梁地三方合力,足以在关东掀起滔天巨浪,将项羽活活困死在泥潭里。
但在陈平这个千古第一毒士的极限操作下,项羽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损失,这个不可一世的诸侯反楚联盟,还未完全成型,就在无尽的猜忌与算计中,土崩瓦解,原地瘫痪!
消息传回关中,函谷关外的汉军大营。
“啪!”
刘邦一脚将面前的青铜炭盆踹翻,火星四溅,气得在帐内破口大骂: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田荣和陈余这两个蠢猪!大敌当前,项羽的刀都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他们居然还在为了两句谣言狗咬狗!彭越那个强盗更是个见钱眼开的混蛋!”
樊哙、周勃等汉军将领也是满脸阴霾。
“主公,齐赵联盟一散,项羽在关东就再无后顾之忧了!等他那三万铁骑把田荣收拾了,回过头来,咱们这十几万人,恐怕就要独自面对那个怪物的怒火了!”
整个汉军大营,瞬间笼罩在了一层深深的绝望与恐慌之中。
项羽的战略布局太恐怖了,他在咸阳留下的钉子,加上陈平的阴谋,硬生生把汉军最依赖的外部大势给斩断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连刘邦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张良,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
“呵呵”
刘邦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张良:“子房!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项羽的后院火被扑灭了,咱们的死期就要到了!”
张良缓缓站起身,那张清瘦的脸庞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魔性的疯狂。
他走到刘邦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主公,项羽和陈平的离间计确实厉害,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诸侯之间,本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才勉强结盟,利益一断,联盟必散。想要把全天下这群心怀鬼胎的狼重新聚在一起,靠地盘和承诺,是不够的。”
刘邦一愣,急切地问道:“那靠什么?!”
“靠一个足以让全天下所有诸侯都感到恐惧、甚至连不反抗都不行的无上大义!”
张良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方沾满了刺眼鲜血的白色绢帛!
他双手捧著那块血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犹如杜鹃啼血般在大帐内炸响:
“主公!”
“微臣刚刚接到咸阳城内死间拼死传出的血书!”
“逆贼项羽,胆大包天!他借着‘迎驾’的名义,将义帝陛下诓骗至关中软禁!前日,项羽见义帝陛下不肯降服,竟暗中指使毒士陈平,在陛下的膳食中下毒!”
“义帝陛下已经崩逝了!!!”
轰!!!
这句话,宛如十万道天雷,同时在汉军大帐内劈落!
所有将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义帝死了?!
被项羽毒死了?!
刘邦先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良手里那块血书。
他太了解张良了。项羽把义帝接进咸阳当成了盖章机器,供著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义帝给毒死?这血书,这消息绝对是子房伪造的!
但刘邦毕竟是千古厚黑第一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紧接着,那狂喜便被他硬生生地扭曲成了痛不欲生、肝肠寸断的极度悲愤!
“陛下——!!!”
刘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死死地抱住那块血布,哭得捶胸顿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项羽逆贼!你安敢如此啊!陛下对你有知遇之恩,你竟敢行此禽兽不如的弑君之举!”
“主公节哀!”张良也跟着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项羽弑杀天下共主,此乃人神共愤的滔天之罪!主公乃是大汉之王,当为天下先,替天行道,诛杀逆贼!”
刘邦猛地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帅案!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让所有诸侯都无法拒绝的政治烈火:
“传本王令!”
“全军缟素!为义帝发丧!”
“将这封血书,抄写千份、万份!昭告天下所有诸侯!”
刘邦的声音,在夜色中咆哮,带着一股颠覆天下的恐怖力量:
“告诉齐国、赵国、魏国、韩国告诉全天下所有手里有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