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调转马头,高高举起画戟。
“喏!”
楚军听到命令,立刻交替掩护,犹如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撤回了陈仓城内,“轰隆”一声关闭了城门。
城外。
看着楚军终于退去,紧绷了半日的十万汉军,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成片成片地瘫倒在血泥之中。
惨嚎声、呻吟声,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
韩信站在巨石上,握著长剑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满地汉军的尸体,清冷的眸子里不仅没有颓废,反而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烈火。
“退!退入后方三十里山间扎营!”
韩信咬著牙下达了命令,随后,他看了一眼陈仓城头那面迎风飘扬的霸王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狞笑:
“项王,这一局,算你赢了。”
“但你以为,堵住了陈仓,就能堵死我韩信出蜀的脚步吗?”
夜幕降临。
汉军在距离陈仓三十里外的连绵群山中,扎下了残破的营寨。
营地里气氛惨淡,随军的军医甚至连止血的草药都不够用了。白天那一战,汉军足足折损了三万多人,连前锋大将灌婴都受了重伤。
中军大帐内。
“大将军我们败了。项羽他简直不是人!弟兄们的士气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樊哙缠着绷带,低垂著头,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其余将领也是面如死灰。他们以为有了韩信的奇谋能一鼓作气拿下三秦,结果刚出谷口,就被项羽迎头一棒,打得险些全军覆没。
韩信没有理会众人的颓丧。
他脱下沉重的铠甲,连身上的血污都没洗,就那么大马金刀地站在悬挂的关中地图前,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尖刀。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谁说我们败了?”
韩信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帐内显得格外清脆、笃定。
“大将军,这这还叫没败吗?”众将愕然。
“败的是战术,但赢的,是战略!”
韩信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眼中闪烁著洞悉天下的恐怖精芒:
“你们仔细想想!项羽虽然勇猛,但他今天在陈仓城头,带了多少兵马?”
灌婴回忆了一下,嘶哑著嗓子说:“看那阵势,全是重甲骑兵,大概两万到三万之间!”
“没错!只有两万多!”
韩信冷笑一声,“项羽如果真的想把我们全歼在谷口,他为什么不带十万大军来?!为什么章邯今天在谷口,只有区区三万连弩手?!”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因为项羽的兵力,根本不够用!”
韩信的炭笔在地图上疯狂点戳,“项羽虽然看穿了我的暗度陈仓,提前来堵门。但天下诸侯刚刚分封完毕,齐国、赵国暗流涌动!项羽绝不可能把大楚的主力全部拉到陈仓来陪我们耗!”
“他今天带这两万铁骑冲阵,就是在虚张声势!他想用极致的武力震慑,把我们吓回巴蜀!”
韩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绝地反击的癫狂:
“诸位,项羽越是急着把我们堵在陈仓,就证明他身后,越是空虚!”
“他把最精锐的部队全按在了陈仓,那章邯的老巢呢?司马欣的地盘呢?”
韩信的炭笔,猛地划过陈仓,直接戳在了地图上雍王章邯的都城——【废丘】与【雍城】的位置上!
“大将军的意思是”樊哙瞪大了眼睛,仿佛猜到了什么极度疯狂的计划。
“传我将令!”
韩信拔出长剑,一剑将地图上的陈仓斩成两半,森然道:
“樊哙!你带一万残兵,留在这个营地,每天多点篝火,大张旗鼓地打造攻城器械,给本将死死吸住项羽和章邯的眼睛!”
“其余各部,立刻随本将轻装简从!今夜子时,我们要翻过这片大山,绕过陈仓!”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我们就去端了章邯的老巢!把这三秦大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大帐内,原本颓丧的汉军众将,听完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眼睛瞬间全亮了!
被项羽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在此刻全部转化成了绝地反扑的疯狂!
而在极其遥远的咸阳宫。
项羽坐在大殿中,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冷笑。
“算算时间,韩信这小子,该绕道去打雍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