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一条荒废了百余年的隐蔽峡谷——故道。
“快!跟上!哪怕脚底板磨烂了,也得给本将咬牙往前冲!”
十万汉军精锐,像是一条沉默的灰色长龙,在泥泞与荆棘中艰难跋涉。
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带重型辎重,甚至连战马的马嘴都被布条死死勒住。
队伍的最前方,韩信一身玄铁鱼鳞铠,虽然满身泥污,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这半个月来,樊哙带着一万老弱残兵在褒斜道大张旗鼓地砍树修栈道,弄得全天下皆知。而他,则亲率九万绝对主力,日夜兼程,像幽灵一样穿过了这条被世人遗忘的死亡峡谷!
“大将军,前面就是故道的出口了!只要冲出去,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陈仓城就在十里之外!”
前锋大将灌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韩信停下脚步,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那股属于关中平原的干燥微风,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傲然的冷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项王,你虽然在鸿门宴上算无遗策,但你终究是个自负的武夫!你以为烧了栈道就能锁死汉军?今日,我韩信便要用这招神鬼莫测的奇谋,撕碎你关中的防线!”
“全军听令!拔刀!出谷!”
“杀——!!!”
压抑了半个月的九万汉军,在看到出口那一抹亮光的瞬间,爆发出犹如饿狼出柙般的震天怒吼!
他们挥舞著环首刀,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疯狂地冲出了故道的葫芦口!
然而。
就在汉军先锋刚刚踏出谷口,准备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列阵之时!
“呜——!!!”
一声凄厉的楚军号角声,突然撕裂了拂晓的宁静!
紧接着,“砰!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
故道出口外,原本看似平坦的荒草地里,突然竖起了一排排高达两丈的巨型木制拒马!而在拒马的后方,三道又深又宽的壕沟犹如天堑般横亘在汉军面前!
“放箭——!!!”
一道粗犷的怒喝声从远处的土坡上炸响!
嗡——!
天空骤然一暗。
整整三万大楚最精锐的连弩手,从土坡的掩体后齐刷刷地站起身,扣动了手中的悬刀!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刚刚冲出谷口、毫无防备的汉军先锋倾泻而下!
“啊!!!”
“有埋伏!有埋伏!”
冲在最前面的两千汉军先锋,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惨叫着成片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退!快退回谷口!”灌婴睚眦欲裂,拼命地挥舞著长枪格挡箭矢,浑身冷汗直冒。
后方,韩信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拒马壕沟,三万连弩连绵射击,这是早就布好的口袋阵!”
“章邯?不可能!以章邯的战略眼光,他绝对看不穿我的暗度陈仓之计!他现在应该在褒斜道盯着樊哙修路才对!”
“能布下这种绝户计的,这天下只有一个人”
项羽!
又是那个如同全知神明般的西楚霸王!他竟然连这条荒废百年的故道,都提前算得死死的!
土坡上,雍王章邯一身重甲,看着被堵在谷口被动挨打的汉军,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韩信小儿!霸王早就算准了你会走这条死路!本王在此等你多时了!今日,这故道谷口,就是你汉军十万人的葬身之地!”
“给我射!狠狠地射!不要停!”
绝境!
如果是普通的将领,面对这种自己引以为傲的绝世奇谋被敌人完全看穿、并布下天罗地网的局面,心理防线恐怕瞬间就崩溃了。
但站在那里的,是韩信!是那个愈挫愈勇、专为战场而生的千古兵仙!
短暂的震骇之后,韩信的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兴奋与癫狂!
“原来大王早就看穿了好!好得很!”
“项王!如果你连这都看不穿,那就不配做我韩信一生的宿敌!”
“但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韩信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土坡上指挥的章邯,“坐镇在这里围剿我的,不是你西楚霸王本人,而是章邯这个只会打呆仗的庸才!”
“灌婴听令!”
韩信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顶着漫天箭雨,一步跨上了一块巨石,手中的令旗疯狂挥舞:
“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