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王”张良强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萧、曹二人,不过是我军中负责记账的区区刀笔吏,粗鄙不堪,怎配入大王的法眼?大王若是缺人,微臣愿举荐”
“张良!”
项羽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张良的话。
他一把揪住张良的衣领,将这位千古智妖生生提了起来,重瞳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别拿那些试探和谎话来敷衍本王!”
“本王不仅知道他们是刀笔吏,本王还知道,刘邦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萧何在沛县的运筹帷幄!本王更知道,谁掌握了萧何,谁就掌握了天下源源不断的粮草与兵源!”
“半个时辰!”
项羽像扔垃圾一样将张良扔在地上,转过身,大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本王只给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如果萧何与曹参没有被五花大绑送到本王的中军大帐。本王立刻下令,十万大军平推霸上!鸡犬不留!”
“滚!”
两柱香后。
霸上汉营,中军帐内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不行!!!绝对不行!!!”
刘邦像疯了一样在大帐内咆哮,双眼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死死抓着张良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那是萧何啊!那是跟了我半辈子的萧老头啊!没有他,我刘季以后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拿什么去争天下?!项羽这是在挖我的心,抽我的筋啊!我不给!我死也不给!”
樊哙等一众武将也是睚眦欲裂:“主公!不能交人啊!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
张良一把推开刘邦,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他指着帐外,厉声怒吼:
“主公!你醒醒吧!项羽已经看穿了我们的一切!他是在拿刀架在十万弟兄的脖子上,逼你亲手切断自己的退路!”
“不交萧何,今天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只要主公你活着,只要你的人头还在脖子上,天下就还有翻盘的希望!交人,才能保命啊!!!”
大帐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刘邦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了如同孤狼泣血般的压抑呜咽。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身布衣、面容清癯的萧何,与同样神色肃穆的曹参,并肩走入了帐中。
他们显然已经听到了帐内的争吵。
萧何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大义。
“主公。”
萧何缓缓跪地,对着刘邦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萧何无能,不能再辅佐主公成就帝业了。”
“项羽既然点名要我,那这便是我萧何的宿命。用我萧何一条老命,换主公和这三千沛县子弟的生路,值了!”
“萧老头”刘邦爬上前,死死抱住萧何,泣不成声。
“主公,大业未成,切勿做儿女之态。”
萧何推开刘邦,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曹参:
“曹参,走吧。去会会这位眼光毒辣的西楚霸王。”
半个时辰后,楚军大营。
辕门大开。
萧何与曹参被卸去了兵器,一步一步走入了这座犹如地狱般的军营。
中军大帐内。
项羽坐在帅案后,看着眼前这位被后世誉为“汉初三杰之首”、“千古第一相”的萧何,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其炽热的欣赏。
大局已定!
挖走了萧何,刘邦的“关中大后方”和“无限爆兵流”战术,就已经被彻底腰斩!从这一刻起,楚汉争霸的战略天平,已经被项羽硬生生掰断了!
“萧何先生,久仰大名了。”
项羽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不仅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傲慢,反而十分客气地想要上前替萧何解开身上象征性的绳索。
“霸王请自重。”
然而,萧何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项羽的手。
这位面容清瘦的文士,面对着刚刚逼得自己主公走投无路的绝世霸王,脸上没有丝毫的谄媚与恐惧。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水般平静而冰冷,语气中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倔强与孤高:
“霸王用十万将士的刀枪,逼迫我家主公将萧何送来。此等强盗行径,实非王者所为。”
“我萧何不过是个沛县的刀笔吏,霸王若要杀我,请便。”
“但若霸王想让我萧何替大楚效力,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