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信那呆滞震惊、甚至眼眶都开始微微发红的表情,项羽心里暗爽。
对于韩信这种兵仙级别的绝世天才,你给他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他未必真心效忠你。他这种人,这辈子最渴望、最执念的,就是四个字——国士待我!
谁能懂他的才华,谁能给他施展才华的舞台,他就能替谁打下这大好江山!
项羽看着韩信,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种霸王绝不该有的坦荡:
“韩信,以前是本王刚愎自用,只知逞匹夫之勇,以为靠着手里的戟就能包打天下。本王眼拙,埋没了你这块绝世璞玉。”
“但今夜,本王彻底醒了!”
项羽将那卷竹简郑重地塞进韩信的手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惊世之才,这执戟郎中,委屈你了。”
韩信死死攥著那卷竹简,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颤声问:
“大王您您当真觉得卑职的计策可行?”
他太渴望被认可了!太渴望了!
“若是不可行,本王半夜把你叫进来消遣吗?”
项羽微微一笑,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按照正常网文的套路,此刻项羽应该大手一挥:“老韩啊,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楚三军总司令了!”
但项羽没有这么做。
一来,明天就是鸿门宴,大军马上就要面临最凶险的政治博弈。突然提拔一个看门卒当大将,不仅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不服,范增等人也会觉得他项羽疯了,这会引发严重的兵变危机。
二来,韩信这匹千古烈马,绝对不能一次性喂饱。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天才往往不会珍惜。要给他希望,更要吊足他的胃口,让他死心塌地地留在楚营里往上爬!
“韩信,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独领一军,你想要封侯拜将。”
项羽注视着他,眼神深邃不可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日一早,有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生死大宴。大楚马上就要变天了,在扫平那些绊脚石之前,本王还不能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韩信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虽然项羽没有明说鸿门宴要杀刘邦,但他瞬间从项羽的话语中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和战略转折的信号。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为什么不当场提拔我”的失落,瞬间被一种参与到惊天大局中的战栗感所取代。
“大王的意思是”韩信呼吸急促。
“从今夜起,你依然是执戟郎中。”
项羽转过身,走回帅案后,掷地有声地下达了特权指令:
“但从今夜起,你有任何兵法、计策、对天下大势的判断,不需要经过任何将领的层层上报。你可以直接绕过所有人,把竹简递交到本王的中军大帐!”
“你写的每一个字,本王都会亲自看!”
直达天听!越级上奏!
对于一个底层小卒来说,这简直是比升官发财更让他热血沸腾的绝对特权!这代表着霸王对他才华的绝对信任!
“韩信谢大王知遇之恩!!”
韩信猛地单膝重重跪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与清冷,而是充满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退下吧,去站好你作为执戟郎中的最后一班岗。大楚的这盘棋,很快就需要你这颗国手来下了。”项羽挥了挥手。
“喏!!”
韩信双手捧著那卷竹简,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帐。
当他重新站在风雪中时,只觉得手里的长戟似乎都不再沉重了,胸中燃烧着一把熊熊烈火。
原本已经联络好几个老乡,准备这几天就逃亡去刘邦阵营的想法,被他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什么刘邦那儿?
这西楚霸王不仅神勇无双,如今更是慧眼识珠、胸藏沟壑。跟着这样明主,何愁不能名震天下?!
大帐内。
项羽看着韩信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策反兵仙的第一颗种子,已经完美种下。不仅用最低的成本留住了这个终极外挂,还彻底打破了他“有勇无谋”的固有偏见。
只要度过明天的鸿门宴,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把这头绝世凶兽彻底拴死在西楚的战车上!
就在项羽准备闭目养神,梳理明日宴会的细节时。
帐外的风雪中,再次传来季布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古怪:
“启禀大王!护军都尉陈平求见!”
“他说他手里有一份让大王极感兴趣的‘各路诸侯夜访汉营’的名单,若是大王不见,明日这四十万大军,恐生哗变!”